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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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照梨被停職的第二天,裴執禮來到了她租住的公寓。

門鈴響了三遍,她纔開門。

他手裏拿着一袋早餐,身後還跟着酒店法務。

溫照梨看見法務,神色淡了下來。

“這就是你說的交代?”

裴執禮將早餐遞給她。

“你昨晚沒喫東西。”

她沒有接。

“你來查我的冰箱,還是查我的電腦?”

法務尷尬地解釋:

“溫主管,酒店需要確認相關資料沒有外泄。”

“您停職前接觸過賓客信息和晚宴流程,我們只是按規定——”

溫照梨轉身讓開門。

“查吧。”

她的乾脆讓裴執禮皺起眉。

法務進屋後,她始終站在客廳中央。

桌上的相框被扣了過去。

裴執禮走近半步,認出那是兩人在員工表彰會上的合照。

照片裏,他將年度服務獎遞給她。

她仰頭看他,眼睛亮得像藏着光。

如今相框正面朝下。

裴執禮伸手想扶起來。

溫照梨冷淡制止:

“別碰我的東西。”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只是想看看有沒有摔壞。”

“摔壞了也是我的。”

她轉頭看向法務。

“需要多久?”

“很快。”

法務檢查她的工作電腦時,發現硬盤已經格式化。

裴執禮臉色微變。

“裏面的資料呢?”

“全部上傳酒店後臺了。”

“我的個人文件已經刪除。”

“你爲甚麼突然清空電腦?”

溫照梨抬眼。

“停職員工不能留存酒店資料,這是規定。”

“你教我的。”

裴執禮被堵得沉默。

過去她總能聽出他話裏的意思。

他說今天不太舒服,她便會重新安排會議。

他說餐廳太吵,她便知道他想換位置。

他們之間有許多沒有寫在制度裏的默契。

可現在,她把每句話都只理解成字面意思。

檢查結束,法務先行離開。

裴執禮沒有走。

他把早餐放在桌上。

“明綺昨晚受了驚嚇。”

“容太太又堅持不報警。”

“這件事還有緩和餘地。”

溫照梨問:

“甚麼叫緩和餘地?”

“酒店對外宣稱是保管失誤。”

“你寫一份工作疏忽說明,等輿論過去,我安排你調到另一家分店。”

她盯着他,足足看了幾秒。

“你明知道不是保管失誤。”

“現在沒有證據證明是別人放進去的。”

“也沒有證據證明是我拿的。”

裴執禮語氣加重。

“胸針在你的櫃子裏。”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溫照梨心口一刺。

“你不是不知道我是甚麼人。”

“我確實不知道。”

這句話說出口時,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可盛明綺昨夜哭到喘不過氣,反覆說她只是想幫忙。

容太太也不願意把事情鬧大。

相比之下,溫照梨向來冷靜。

她有能力,也足夠堅強。

讓她暫時承擔一點委屈,似乎是成本最低的解決辦法。

裴執禮放緩聲音。

“我不是認定你偷東西。”

“只是在目前的情況下,你先退一步,對所有人都好。”

溫照梨輕輕點頭。

“包括對我嗎?”

他再次沉默。

答案已經很清楚。

手機響起,裴執禮低頭看了一眼。

盛明綺發來語音,哭着說記者堵在酒店門口,她不敢出去。

他立即轉身。

走到門邊,又回頭叮囑:

“說明書今晚發給我。”

溫照梨望着他的背影。

“裴執禮。”

他停下來。

她問:

“如果我不寫呢?”

“那酒店只能以嚴重失職爲由解除合同。”

裴執禮側過臉。

“照梨,別拿自己的前途賭氣。”

她忽然覺得可笑。

“你一直認爲我在賭氣?”

“難道不是?”

他眉間浮出疲憊。

“你對明綺有成見,我知道。”

“但她從來沒有想過搶你的東西。”

溫照梨垂下眼睛。

盛明綺穿的是她親生母親準備的禮服。

住的是原本留給她的房間。

就連裴執禮這個她暗戀了六年的人,也堅定地站在盛明綺身邊。

可這一切,她現在都不想爭了。

“那就解除合同。”

裴執禮猛然回頭。

溫照梨走到桌邊,將已經簽好的離職申請推過去。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盛庭的員工。”

他盯着簽名,臉色逐漸難看。

“海外輪崗終審只有三天。”

“你現在離職,等於主動放棄。”

“嗯。”

“這是你準備了兩年的機會。”

“我知道。”

“溫照梨!”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失去冷靜。

她抬起頭。

“機會以後還會有,不是嗎?”

這是昨晚他說過的話。

如今被她原封不動地還回來,他卻覺得格外刺耳。

裴執禮伸手按住離職申請。

“我不同意。”

“你可以開除我,卻不能阻止我離職。”

“我說過,事情查清後會恢復你的職位。”

“可我不想等了。”

溫照梨平靜地看着他。

“不只是這次調查。”

“我已經等你太久了。”

裴執禮指尖一緊。

“甚麼意思?”

她沒有解釋。

桌上的手機再次亮起。

備註是“盛先生”。

裴執禮清楚地看見對方發來的信息。

【照梨,我們已經到樓下了。】

他的聲音驟然冷下去。

“誰來接你?”

溫照梨拿起外套。

“與你無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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