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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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霍承硯來了。
舊夾克,袖口磨得起毛,下巴上還特意留着一層青胡茬。
一進門他就皺眉:“怎麼又燒了?臉白成這樣,我看着心疼。”
他伸手要摸她額頭。
許清禾偏頭躲開:“昨晚的發佈會,我看見了。”
霍承硯的手停了半秒,隨即嘆口氣,拉椅子坐下。
“看見了也好,省得我不知道怎麼開口。臺上那是我嫂子,我哥走得早,孩子是霍家唯一的根。老爺子逼我頂個名分,做給股東看的。”
“那霍氏藥業呢?”
“我哥留下的,我就是個掛名打工的。債,還是我自己的債。”
他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又補了一句:“對了,阿姨那邊你別操心,醫藥費我託朋友管着呢。”
許清禾“哦”了一聲。
霍承硯以爲她信了,鬆了口氣,從兜裏摸出個小紙盒。
“下個月你生日,提前送你。”
是一隻細銀鐲子,嵌着顆小小的藍石頭。
許清禾認得這個款。
昨晚鏡頭掃過去,沈曼寧手腕上也有一隻,一模一樣,只是石頭大了十倍,閃得記者多拍了好幾張。
人家那只是真貨。
她這隻,是地攤上九十九包郵的仿品。
“喜歡嗎?我攢了好久......”
啪!
鐲子砸在牆上,彈到垃圾桶邊。
霍承硯臉沉了:“許清禾,你發甚麼瘋?”
“霍承硯,我們分開吧。”
他嗤笑一聲:“就因爲我送不起真的?跟了我兩年,現在嫌我窮了?”
話沒說完,手機響了。
他看一眼屏幕,聲音立馬軟了八度:“怎麼了?......肚子疼?你別動,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抓起外套:“公司有急事,晚上再說。”
門砰地關上。
垃圾桶邊那隻鐲子,藍石頭摔掉了,露出底下發黑的膠。
晚上他真回來了,拎着個保溫桶。
“雞湯,燉了一下午,你補補。”
許清禾沒接,把一沓紙遞過去,只翻到最後一頁。
“醫院要家屬簽字,試藥的風險告知書。”
他手機又響了。
他歪頭夾着手機,接過筆,看都沒看,刷刷簽了名。
“嗯,在外面,馬上回......”
聽筒裏漏出女人又嬌又嫌的聲音:“那湯腥死了,我一口沒喝,你拎去給誰啊......”
霍承硯飛快捂住手機,衝她笑:“早點睡。”
他走了。
許清禾掀開保溫桶,湯麪上結着一層白油,邊上缺了一塊,是被人舀過又倒回去的。
她連桶帶湯,扔進了走廊的垃圾箱。
簽好字的協議拍照發給律師,手機剛放下,屏幕又亮了。
縣醫院。
“許清禾家屬嗎?你媽突發心衰進ICU了,先準備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