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蘅,五品官家的庶女,選秀入宮那天踩了一腳的泥。
我從小就有一個怪毛病——愛看人的脖子。
這毛病是我娘留下的。她是個不得寵的妾,死在嫡母的刁難下,嚥氣前最後一句話是:“蘅兒,看人先看喉,喉結辨男女,疤痕知生死。娘這輩子就是沒看清你爹的脖子,纔信了他的甜言蜜語。”
那年我六歲,不懂甚麼叫甜言蜜語,但把“看脖子”三個字刻進了骨頭裏。
後來走江湖的郎中鄰居教我望診,又說了一句:“頸通百脈,一個人的祕密全在脖子上。”
於是我見人先看脖子,成了改不掉的習慣。入宮第一天,我就用這個習慣,看出了天大的祕密。
不是因爲下雨,是因爲我前面的秀女嚇得尿了褲子。
這事兒在後宮不稀奇。先帝暴斃,新帝登基才半年,後宮已經死了三個嬪妃。一個“病故”,一個“墜湖”,還有一個“思念先帝過度,絕食而亡”。
宮裏人都知道,這地方喫人。
但我還是來了,因爲我爹說:“蘅兒,咱家就靠你了。”
我想說,爹,你一個五品官,靠女兒選秀翻身,這概率比我當女帝還低。但我沒說,因爲說了也沒用。
選秀那天,我低着頭,規規矩矩行禮,被冊了個常在,賜住鍾粹宮偏殿。
一切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當天晚上,我腦子裏突然炸開一個聲音。
“叮!好孕系統綁定成功!”
……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喧譁吵醒。
宮女春桃跑進來說:“娘娘,貴妃娘娘派人送東西來了!”
我坐起來,看見一個小太監端着個食盒進來,皮笑肉不笑地說:“沈常在,貴妃娘娘說您昨夜侍寢辛苦了,特意賞了碗湯給您補身子。”
我打開蓋子一看,一股子苦味兒撲面而來。
避子湯。
貴妃這是在告訴我:你一個小小的常在,不配懷龍種。
系統在我腦子裏瘋狂報警:“警告!警告!這是避子湯!會損傷宿主生育能力!請立即拒絕!”
我端起碗,聞了聞。
“替我謝謝貴妃娘娘。”我說,然後一飲而盡。
系統:“?”
小太監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喝得這麼幹脆,訕訕地退下了。
春桃急得快哭了:“娘娘,那是避子湯啊!”
“我知道。”我擦了擦嘴,“但皇帝又不能生,這湯喝了跟喝涼水有甚麼區別?”
春桃愣住了:“娘娘,您說甚麼?”
“沒甚麼。”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給我弄碗粥來,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