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陸彩禾骨折手術出院那天,秦川正在陪她表妹葉蓁蓁上街趕集買糖,看電影慶生。
短暫沉默後,她沒再像以前一樣撒潑鬧大,而是轉頭就去公社取消了和秦川的結婚申請。
緊接着,給市區農科院打去電話。
“你好,我是陸彩禾,下放前是北農大養殖專業的研究生。”
“下放期間積累了大量養殖種植經驗,現願意響應號召,轉進農科院當研究員。”
農科院領導在電話中,高興地連聲說好。
“現在糧食短缺,肉蛋缺口也大,我們正需要你這樣專業對口的高材生。”
“我馬上覈驗檔案,確認無誤後申請調令,兩週內郵寄給你,恢復你幹部的身份!”
掛斷電話後,陸彩禾鬆了口氣。
想了想,她拄着拐去市集上,掏空錢袋給自己買了一隻雞。
上輩子她省喫儉用,供知青對象秦川考大學。
可秦川畢業分配工作後,以避嫌爲由,多次拒絕她去城裏探望,只要求她先在鄉下照顧好他癱瘓在牀的弟弟。
等他站穩腳跟後,再接她到城裏。
鄉下房子着火沒地方住,陸彩禾寫信給他,他說要避嫌,讓她自己先想辦法。
……
2
陸彩禾提着活雞回家時,秦川正抱着穿碎花裙的葉蓁蓁,開心地在院子裏轉圈圈。
“蓁蓁,等我以後當了幹部,布票不緊缺了,我年年都給你裁一身碎花裙,好不好?”
葉蓁蓁的裙襬被風兜起,捧着秦川的臉,笑得很甜:“好呀!”
盛夏日光下,兩人身軀緊貼,彼此眼中都有濃濃的愛意,好不般配。
陸彩禾低頭看了眼自己打滿補丁的舊衣,還有一雙開裂的膠鞋。
後知後覺地看明白了。
這場三個人的遊戲中,其實從來都沒有她的位置。
她脣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徑直走進院中,將雞按在案板上,提起了菜刀。
“表姐!”
葉蓁蓁受了驚似的,趕緊從秦川身上跳下來,唯唯諾諾地挪到陸彩禾身前。
“這身碎花裙,原本是川哥要裁給你的,”她攥着裙襬,是一貫的低眉順目,“是我一時心癢,說自己從小父母雙亡,一直撿別人家剩飯剩菜長大,從沒穿過這麼好看的裙子。”
“他看我可憐,才讓我試試的,你不要誤會。”
“你要是不高興,我、我馬上就脫下來還給你!”
陸彩禾沒說話,一刀斬下去,雞血濺了葉蓁蓁一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