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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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承硯破產的第二年,許清禾成了城郊臨牀試驗中心的“熟臉”。
一期試藥三千塊,抽血二十管,簽字的時候手都在抖。
護士勸她:“第七次了,你的肝指標已經不正常了。”
她笑笑:“我男朋友欠了債,等他翻身就好了。”
第七期的第三天,她高燒到四十度,吐出來的東西帶着血絲。
可她攥着手機做的第一件事,是給霍承硯轉賬:“這個月的錢,你先還利息。”
他回得很快:“清禾,委屈你了。等我。”
當晚,病房的電視在播一場新藥發佈會。
鏡頭掃過臺下,許清禾手裏的水杯一歪。
聚光燈正中,霍承硯西裝筆挺,身邊的女人小腹微隆。
主持人激動地說:“霍氏藥業董事長爲未婚妻腹中的孩子,專門立項研發了這款孕期安全藥物——今天,它正式上市!”
大屏幕上滾出藥品編號。
許清禾慢慢低頭,看向自己腕上的試藥手環。
一個數字都不差。
手機亮了,是霍承硯發來的短信。
“在跑貸款,信號不好。早點睡,別熬夜。”
許清禾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
電視裏,霍承硯低頭替那女人理了理碎髮,手掌穩穩託在她肚子上。
她摸到手機,撥他的號。
屏幕裏,霍承硯西裝內袋亮了一下。
他掏出來掃一眼,眉頭都沒動,按掉,揣回去,低頭衝那女人笑。
下一秒,她手機又震了。
“剛跟行長談事,接不了。乖,睡吧。”
許清禾胃裏一翻,撲到牀邊就吐,吐出來的黃水裏混着紅絲。
兩年前霍承硯“破產”那晚,是她拽着他去的民政局。
他紅着眼問:“我要是一分錢都沒了,你還跟不跟我?”
她把戶口本拍在窗口:“跟。欠一個億,你也是我男人。”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才說:“好,我記住了。”
領完證他又交代:“對外先別說咱倆結婚了,要債的瘋起來,我怕他們找你。”
所以這兩年,她跟誰都說,那是男朋友。
手機又震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一共三張照片。酒店旋轉門前,一個長髮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側臉笑得很甜。
那張臉是她的。
可那條紅裙子,她這輩子都沒穿過。
照片下面跟着幾行字:
“許小姐,認識一下,我是沈曼寧。”
“兩年前承硯收到這幾張照片,一夜沒睡。他說你跟着他就是圖錢,所以他偏要裝成窮光蛋,看你能撐幾天。”
“撐了兩年,挺能熬的嘛。可惜,他還是不信你。”
“你轉過去的錢,他一分沒動。說留着,等你哪天熬不住走了,一把甩你臉上,就當是陪睡的錢。”
許清禾手指抖得按不準鍵盤,好不容易打出一行字:
“照片是假的,那家酒店我去都沒去過。”
回覆幾乎是秒到:
“假的又怎麼樣?他信就行。”
護士進來換藥,順嘴說了一句:“喲,這藥上市了?說起來你們算功臣,申辦方就是霍氏。”
許清禾嗓子發乾:“我前面那六期呢?”
護士翻了翻記錄:“也是霍氏的。你這兩年試的,全是這一個藥。”
全是。
她拿自己的肝,給他的未婚妻試了兩年安胎藥。
試藥換來的錢,在他那兒是她的“陪睡錢”。
許清禾一把拔了手背上的針,按住冒血的針眼,撥通一個號碼。
“張律師,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那邊愣住了:“許小姐,你不是說是男朋友......”
“兩年前就領證了。現在離。”
“那財產......”
“他的債,我一分不背。”許清禾看着電視裏那張笑臉,“該我的,一分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