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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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年,人人都誇我和我老公賀景川是模範夫妻。
我在外雷厲風行,回家卻連擰個瓶蓋都要喊他,他樂此不疲:“我老婆,就該嬌氣。”
直到補辦婚禮這天,我下樓找丟了的耳墜,電梯在二樓停了。
門一開,滿廳紅氣球,迎賓牌上一行大字:賀景川、蘇念,愛子百日宴。
蘇念,跟了賀景川五年的助理,昨天還笑着替我挑頭紗。
我盯着那幾個字,耳邊嗡的一聲,滿廳喜樂都遠了。
十樓是婚禮,他是我的新郎。
二樓是百日宴,他是別人兒子的爹。
婆婆在正廳門口發紅雞蛋:“景川切完蛋糕再上樓,那丫頭好哄,抱兩下就過去了。”
蘇念小聲問:“這邊的酒水錢......”
“刷她的卡,卡在景川手裏。”
電梯門緩緩合上,我才發現自己在抖,從指尖一直涼到後腦。
三個多月前他說出差,回來抱着我說想我想得睡不着。
原來那時,他在產房外等兒子。
難怪婚禮一推就是三年,他是在等他兒子滿百天!
耳墜沒找到,我回到十樓,對着鏡子把口紅補得一絲不亂。
然後從通訊錄最底下翻出一個三年沒撥過的號碼,只發了一行字:
“十樓,缺個新郎,來不來?”
屏幕幾乎立刻亮了:“等我。”
沒多久,化妝間門被推開,賀景川匆匆趕來,袖口還沾着奶油。
“老婆,公司臨時有事。”
我躲開他的手,替他擦掉袖口的奶油,笑着說:
“賀景川,今天這婚,我不結了。”
......
賀景川的手僵在半空。
他喉結滾了一下,脫口而出:“你剛纔下——”
半句話卡在嗓子眼,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我看着他眼底那點慌,忽然覺得好笑。
三年來他揹我上樓、替我擰瓶蓋,原來練的全是演技。
我沒讓他把話問完,眼眶一紅,先撲進了他懷裏。
“我爸留給我的玉耳墜丟了一隻!”
“戴不齊,不吉利,我不結了!”
賀景川整個人一鬆,長長吐出一口氣。
“就爲這個?”
他笑着揉我的頭髮:“傻不傻,我讓人把整棟樓翻一遍。”
我貼着他的胸口,聽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撞得急。
我一下一下數着,數到第四十七下,化妝間的門又開了。
婆婆領着蘇念進來,蘇念懷裏還捧着我的手捧花。
她那條香檳色伴娘裙的肩頭,蹭着一小塊幹掉的奶漬,白得扎眼。
我歪頭問:“念念,你肩上沾的甚麼?”
蘇念下意識拿捧花擋住:“剛纔......蛋糕蹭的。”
婆婆的手包沒扣緊,一彎腰,幾個紅雞蛋骨碌碌滾到我腳邊。
她臉色一變,搶着解釋:“樓下有家辦百日宴,硬塞給我的。”
我撿起一個,慢慢剝開,咬了一口。
“那我也沾沾喜氣,明年給媽生個大孫子。”
婆婆和蘇唸對視一眼,誰都沒接話。
片刻後,婆婆先回過神,衝着化妝師翻白眼。
“一隻耳墜就要誤吉時,娶個媳婦比供尊菩薩還難伺候。”
賀景川攬着我,輕聲附和:“媽也是爲你好。”
是啊,爲我好。
三年前他說算命的講那年不宜領證,等補辦完婚禮,第二天一早就去民政局。
我信了。
所以我們做了三年模範夫妻,連一張結婚證都沒有。
手機震了一下,銀行短信跳出來。
【您尾號8866的卡片於本酒店二樓宴會廳消費388000元。】
我還沒開口,賀景川已經伸手按滅了屏幕。
“公司答謝客戶的,回頭我補給你。”
我乖乖點頭,抹掉眼角那滴恰到好處的淚。
“老公,電梯剛纔在二樓停過,耳墜說不定掉在那兒了。”
“你陪我下去找,好不好?”
屋裏一下安靜了。
賀景川、婆婆、蘇念,三張臉同時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