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丘山,星華殿。
一身大紅喜服的月璃端坐與牀榻之上,纖纖玉手交疊而握,緊張中透着羞怯與濃郁的喜意,靜等心愛之人來掀開蓋頭,飲下合巹酒,共赴鴛鴦帳。
哐當,門被人大力撞開,暮羽聖君邁着踉蹌的步子走了進來。
酒氣沖天!
守在室內的宮娥忙上前去攙扶:“聖君!”
“都…滾出去!”
宮娥匆忙的腳步聲邁出門去,貼心的將門合上,坐在牀榻上的月璃一顆心高高的提了起來。
“月璃,呵,恭喜你如願了,你成功讓本君的帝父將本君捆上天馬,成功將你接了回來!”
未曾來得及搭話,這句清冷中透着不滿的聲音便傳入耳中。
“夫君?”月璃的聲音有詫異的慌亂。
“叫聖君,這個稱呼,你不配!”
下巴被人大力捏住,隔着大紅喜帕她都能感受到那指尖的冰涼,喜帕上的繡紋硌的她皮膚生疼,也遠不及那顆瞬間涼到底的心讓她遍體生顫。
“月璃上仙,爲了嫁給本聖君真是讓你煞費苦心了。”濃郁的酒氣穿透喜帕鑽入月璃的鼻息,她慌亂的想要掙開辯解,卻被暮羽聖君用妖力牢牢禁錮住,逼迫她繼續聽那字字誅心的話,“你們仙族的人都這麼自甘下踐嗎?用那樣的手段逼我娶你,今日又在酒中下了藥,是怕本聖君不與你洞房嗎?”
撕拉!
身上的衣服被暴力扯開,肩頭傳來的涼意讓月璃嬌軀一陣急顫,費力的搖着頭:“我沒有!”
……
暮羽聖君御風而行,飄至途中恢復清明的眼底閃過一抹迷茫,忘了適才那粗魯的舉動,心頭只記得他心愛之人急切的呼喚,催動體內的妖力,往南丘趕去。
盈心殿,花盈盈在那熟悉的人影跨進來時恰巧吐出一大口黑血。
人影透着焦急撲將過來,疼惜的把人抱在了懷裏:“盈盈,盈盈你怎麼樣了?”
“暮羽哥哥,盈盈不是故意打攪你入洞房,可實在、實在太、太疼了,暮羽哥哥,盈盈是實在、實在忍不住了才……”
花盈盈沾了血絲的臉上一片蒼白,朦朧淚意帶着恰到好處的愧疚與緊張,小心翼翼的捏着暮羽的袖口,顫巍巍的道。
“盈盈別自責,你比誰都清楚我的心意。這婚本就是想要退的,若非帝父逼迫,拿了捆妖繩將我捆住,不娶她這捆妖繩無法解開,怕是以後再也見不到盈盈了,迫不得已之下才娶了那不知廉恥的毒婦。”暮羽柔聲哄着,“你別怪我就好!”
“盈盈不怪暮羽哥哥,盈盈就是心疼你……”
“能得你這樣的一句話,縱然我此刻去死都甘願。”暮羽聖君抬手撫上她的後心,滾滾妖力入體緩解着她體內的痛苦。
傳音陣早在暮羽來之前就佈置妥當,這番情意綿綿的話在另一個人聽來卻如同雷擊心臟,疼的她嬌軀陣陣發顫。
月璃臉上的蓋頭已經被她拿開,精緻的臉上半點血色都不曾剩下,只餘傷情的悲痛。
“原來娶我,真的讓你如此恨極,原來在你心裏我就是一個不知廉恥的毒婦!”
是甚麼樣的變故讓他變的如此絕情?
是他突然要退婚遭到拒絕開始,還是花盈盈前去仙族跪在仙門外爲當時僵持的局面求情開始?
她不清楚,她只知道他的變化讓她嚐到了錐心之痛。
傳音陣消散,月璃扯過繡了並蹄蓮的喜被蓋在身上,柔軟的被褥也驅不散這牀榻上的冰冷。
……
月璃悠悠轉醒後身邊只有一個瘦不拉幾的小宮娥,看那裝束就知道是殿內最下等的苦役。
“娘娘,您醒了?”小宮娥怯生生的道,“您感覺怎麼樣?”
月璃衝她露出一個寬慰的微笑,可配上蠟黃的臉與毫無血色的脣,讓這個微笑看上去比哭還難看:“沒事…我昏迷了幾天?”
體內隱約還有電芒流過,帶來陣陣麻漲的痛感,卻好在能忍受,不至於疼的那麼厲害。
“五、五天!”小宮娥似是有些膽小,說話的底氣儼然不足。
月璃閉上了眼,喃喃道:“原來如果沒有他出手相助,這份傷害能讓我睡上五日之久!”
又問:“其他人呢?”
她記得大婚當日這殿裏宮娥成羣,個個見了她都殷勤的行禮,喊上一聲‘娘娘’,如今看這室內蕭瑟的情景,想來是知道她被聖君不待見,兀自離開了。
小宮娥有些吶吶的不敢說話,似乎月璃是很可怕的怪物似的。
“無事,說吧!”
“姐姐們都、都離開了。”小宮娥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不過娘娘放心,奴婢不會離開的,奴婢會好好照顧您。”
抬起無力的手摸了摸小宮娥幹黃的頭髮,月璃笑道:“你叫甚麼名字?”
“奴婢叫阿夢!”
月璃勾了勾脣,忍過一波餘痛緩了口氣才道:“聖君…可曾來過?”
這句話說完,心口處像是被生生剜了一刀子似的,疼的她臉色白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