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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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並未應允,只問:“可是沈家待你不好?”

我搖頭,“侯府待臣女極好,侯爺夫人養恩,臣女永不敢忘。”

“那便是受了委屈,來找朕告狀了。”聖上沉思道,“這一路車馬勞頓,你這身體,怕是扛不住。你與沈聿有婚約在身,不若留下,朕立即下旨,賜你們成婚。”

不等我出言拒絕,沈聿沒有任何通報地闖了進來。

聖上大怒:“沈聿,無召入宮,你是嫌命太長?”

他跪在我身邊,背挺得筆直,不卑不亢,語氣堅定:“臣與聞熙只有兄妹之情,並無男女之意,臣此來,是求陛下收回成命。”

我偏頭看着沈聿。

無端想起三年前,侯夫人替他說親,他也是這樣跪在侯府,哪怕扛了三十鞭家法,也不願迎親。

沈聿說他妻只能是我,便是妾也不願先納一個。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忤逆親長,責問他們:“聞熙爹孃屍骨已寒,可兩家情誼尚在。爹孃欺聞熙孤苦,不欲履行往日婚約。可我卻不願,沈聿此生,非聞熙不娶。”

侯夫人被他氣得病了三日。

侯府養着我,已經是大恩。我可以是侯府尊貴的姑娘,卻不適合成爲侯府寄予厚望的長子隨時會逝去的妻。

可沈聿不認,哪怕我替他上藥時,他疼得齜牙咧嘴,他也不認。

時過境遷,今非昔比,君心已變,我亦無所求。

“陛下。”我叩首,長跪不起,“求陛下開恩,允臣女之求。”

“朕準了。”

沈聿還想辯駁,被聖上砸了一身的奏摺,“再多說一句,朕就治你的罪!”

出宮時,沈聿冷了一路的臉。

“你不該如此心急。”

“甚麼?”

“你體弱多病,還未調養好,成親事宜繁瑣,你身體扛不住。”

我停下腳步,他不耐地轉身用眼神質問我又想做甚麼。

“如果我所求的不是賜婚,是徹底離開侯府,你是不是會開心許多?”

“離開?”沈聿挑了下眉,脣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先是用生病試探我們的態度,後又偷偷進宮求陛下恩典。你被侯府嬌養了這些年,綾羅綢緞,金玉珍寶,怕是早就被養得貪心不足,又怎麼可能捨得離開?”

“溫禾回府路上一直擔心會難以和你相處,說你這樣從小寄人籬下的姑娘心思重,又排外。我本不信,現在看來,倒真是如此。”

他俯身看着我的眼睛,眼底嘲諷意味更重,“虧得你爹孃戎馬一生,竟然生出你這樣的......”

我抬手打了他一巴掌,止住了他沒說完的話。

他抵了抵腮,氣得笑了出來,本還想說甚麼,但看見我眼角的溼潤後,他忽地噤了聲,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口不擇言都說了些甚麼,露出懊惱的表情。

我被宮道的風吹得咳嗽不止,他沉默着脫下大氅披在我肩膀,藉着動作將我拉進懷裏,軟了聲調哄:“我氣急了,胡亂說的,別往心裏去。”

“我沒有想嫁你。”我在咳嗽間隙斷斷續續開口,“侯府於我身上花銷皆有記載,回府後,我會託賬房先生一一算清,絕不虧欠。”

當年,聞家家底皆算作嫁妝,隨我一同入了侯府。這份恩,我還得起。

沈聿亦心知肚明,他捏着我的手指替我暖手,“一家人何必分那麼清楚。讓爹孃知道你同我鬧,又得責罵我了。熙熙,我不是氣你要嫁我,只是你做甚麼前,至少先和我商議。”

“何況聖旨已下,不嫁我你還能嫁誰。好了,別生氣,等回府,我就扯紅綢親自操辦我們的喜事。”

只怕哄人的話是假,氣急的話纔是真。

我曾無數次期盼嫁他,但現在,我所求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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