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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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傅硯辭乘坐的車被堵在隧道中央。

追尾聲響起時,整條隧道驟然斷電。

濃稠的黑暗壓下來,傅硯辭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彷彿又回到六年前的地下倉庫,鐵鏈摩擦地面的聲音鑽進耳膜,連呼吸都帶着腐朽的血腥味。

傅硯辭手指發抖,幾次輸錯密碼,才登錄那個樹洞。

頁面上卻只剩一行灰色提示。

“該賬號已註銷。”

傅硯辭盯着屏幕,胸口起伏得越來越重。

蘇晚棠急忙抱住他,翻出備份的聊天記錄,一字一句念給他聽。

“硯辭,別怕,我在。”

“天很快就會亮,你數十九下,好不好?”

分明是熟悉的話,傅硯辭卻怎麼都抓不住那道聲音。

蘇晚棠眼眶一點點紅了,主動鬆開手。

“對不起,是我太笨了。”

“我明明陪了你六年,現實裏卻不如聽瀾瞭解你。”

助理見傅硯辭快要失去意識,只能撥通舊醫療預案中的緊急聯繫人。

電話接通,姜聽瀾還在醫院輸液。

聽見男人破碎的呼吸聲,她握着手機的手驟然收緊。

六年的本能先於理智,讓她柔聲開口。

“傅硯辭,摸一摸身下的座椅。”

“告訴我,是冷的,還是熱的。”

“別閉眼,前面很快就會亮燈。”

那道聲音穿過黑暗,傅硯辭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

燈光重新亮起時,傅硯辭喘着氣靠在椅背上,蘇晚棠卻已經淚流滿面。

“原來我找到你以後,還是幫不了你。”

“聽瀾陪了你二十年,我怎麼比得過她?”

蘇晚棠沒有責怪任何人,只將所有委屈都咽回肚子裏。

傅硯辭眸色一沉,直接拿過助理的手機。

“姜聽瀾,剛纔只是病情發作。”

“別把一個病人的求生本能,誤會成捨不得你。”

傅硯辭頓了頓,語調重新溫柔下來,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已經佔了我二十年,別連晚棠救我的那六年也想搶。”

“聽話,別再讓她受委屈。”

電話被掛斷。

姜聽瀾望着緩緩暗下去的屏幕,針頭回血了也沒有察覺。

第二天,傅硯辭帶着一份授權書來到病房。

傅氏與姜氏共同研發的“霧燈”系統裏,儲存着大量創傷干預語音。

傅硯辭要把系統開放給蘇晚棠,讓她重新錄製私人助眠程序。

那套系統是薑母臨終前留下的研究成果。

核心模型更是姜聽瀾根據陪伴傅硯辭六年的經驗,一點點完善出來的。

姜聽瀾沒有接筆。

“基礎程序可以給她,核心數據庫不行。”

蘇晚棠立刻拉住傅硯辭,勉強擠出一個笑。

“算了,聽瀾不願意就別逼她了。”

“這是她唯一能證明自己比我更瞭解你的東西,她捨不得也正常。”

傅硯辭臉上的溫度驟然褪去。

他俯身撐在病牀邊,指腹溫柔擦過姜聽瀾蒼白的臉。

“你總說,只要我好起來,要你做甚麼都可以。”

“現在發現我愛的人不是你,連善良都不肯裝了?”

姜聽瀾的眼睫狠狠一顫。

傅硯辭握住姜聽瀾的手,將簽字筆塞進她掌心。

“乖一點。”

“我可以寵着你的小脾氣,但不能縱容你拿我的病和晚棠爭寵。”

姜聽瀾看了傅硯辭很久,最終簽下有限授權。

傅硯辭沒有看附加條款,只當她終於服軟,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這纔是我的聽瀾。”

傍晚,姜聽瀾去湖心別墅取母親的遺物。

她的指紋已經失效。

蘇晚棠穿着她留下的睡裙來開門,手腕上戴着傅硯辭曾許諾留給未來妻子的腕錶。

“聽瀾,你千萬別誤會。”

“硯辭說你們關係好,那既然關係好,這個房子誰住都一樣。”

姜聽瀾越過她,卻發現母親的研究手稿不見了。

傅硯辭趕來時,她正讓人收拾東西。

他從背後握住姜聽瀾的手腕,語氣無奈得近乎寵溺。

“又鬧甚麼?”

“幾本舊手稿而已,晚棠拿去做項目,用完自然會還你。”

“你甚麼都有,她只有我和那六年的回憶。”

“聽瀾,讓讓她。”

姜聽瀾忽然不掙扎了。

她撥通律師電話,收回湖心別墅中屬於姜氏的產權。

當晚,傅硯辭收到騰退通知,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就因爲我讓晚棠住進去,你連我們的家也不要了?”

姜聽瀾望着窗外,安靜地糾正。

“傅硯辭,那不是我們的家。”

“只是我曾經誤以爲,你會娶我的地方。”

掛斷電話後,她撥通瑞士分部負責人的號碼。

“那份繼任邀請,還有效嗎?”

得到肯定答覆,姜聽瀾輕輕閉上眼。

“給我四十八小時。”

“我會清理掉留在國內的一切。”

與此同時,蘇晚棠進入“霧燈”後臺。

隱藏文件夾裏,傳出姜聽瀾六年前的聲音。

“阿辭,別怕,我陪你等霧散。”

蘇晚棠聽完,面無表情地按下刪除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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