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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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池盯着我身邊的行李箱,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你既然能自己回來,爲甚麼不回消息?”

“我們發現你不在以後,找了你半天。”

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他們沒有發現我下車,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看了一眼掛鐘。

從他第一通電話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小時。

所謂找我,大概就是打了幾次電話,然後照常去喫夜宵。

孟初螢站在他身後,身上還披着周宴池的外套。

她看了看我的單衣,像是剛想起服務區的夜風有多冷。

“聽晚姐,對不起,我坐副駕駛沒留意後面。”

“我還以爲你上車以後一直沒說話呢。”

一輛車裏總共五個人,少了一個成年女人,卻沒有誰發現。

這個謊實在太敷衍,我連拆穿的興趣都沒有。

陳宇把車鑰匙扔到茶几上,不耐煩地開口:

“行了,人不是好好回來了嗎?”

“爲了省高速費,宴池一路都在趕時間,誰還能顧得上數人頭。”

沈皓跟着打圓場:

“都是朋友,別因爲這點小事鬧得大家不開心。”

又是這點小事。

我在無人區差點失溫,是小事。

淋雨住院,是小事。

如今被丟在深夜的服務區,也不過是我應該嚥下去的小事。

周宴池見我不說話,語氣更加不耐煩。

“初螢被風吹得頭疼,你先給她煮點薑茶。”

“有甚麼話,明天再說。”

他伸手來拿我的行李箱,像過去每一次那樣,篤定我鬧一會兒就會聽話。

我避開他的手,徑直走進廚房。

冰箱裏放着我出發前燉好的燕窩。

燕窩原本是給周宴池補身體的。

國慶前他連續熬夜準備項目,我怕他胃不舒服,守了兩個小時才燉好。

可他們臨時興起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程,把我所有計劃都打亂了。

現在看來,一切都沒必要了。

我揭開蓋子,把冰箱裏燕窩連同海鮮和甜點全部倒進垃圾桶。

瓷盅磕在桶壁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孟初螢嚇了一跳,周宴池大步衝過來,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江聽晚,你發甚麼瘋?”

“初螢胃不舒服,我正要讓她喫點東西。”

他的手越收越緊。

我疼得指尖發麻,卻沒有像從前一樣先向他道歉。

我用另一隻手掰開他的手指,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她胃不舒服,就讓她自己做,我不是你們的保姆。”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大概從沒想過,一直負責訂餐、收拾房間、準備醒酒湯的我。

有一天會拒絕照顧他們。

沈皓沉下臉。

“嫂子,初螢又沒故意丟下你。”

“你把氣撒在她身上,不覺得過分嗎?”

“真正把我丟下的人就站在這裏。”

我看向周宴池,“你們卻只問她頭疼不疼。”

周宴池眼神一沉。

“你非要這麼斤斤計較?”

我沒有再跟他爭辯。

一個人如果認定我不該委屈,我說得再清楚,他也只會嫌我麻煩。

我走到茶几前,從包裏拿出已經取消的婚紗預約單。

當着周宴池的面,我將它從中間撕開,又一張張撕碎。

紙屑落了一地。

周宴池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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