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竹馬的女友是個小綠茶,一言不合就裝柔弱扮無辜。

只要我跟竹馬同框超過三秒,她就含着淚說我們沒有邊界感。

爲此我躲她和竹馬遠遠的。

直到同學會上,死對頭班花故意撞碎酒杯跌倒,硬是陷害我推她。

竹馬替我解釋,反被追求班花的舔狗們圍攻造謠:

“誰不知道你倆天天黏在一起,一對狗男女!”

就在我倆百口莫辯時,小綠茶擠到了最前面。

她紅着眼,嬌滴滴地擋在我面前,眼淚說掉就掉:

“班花姐姐,我明明看到是你自己摔了,爲甚麼要賴給別人?“

“難道是覺得吊着這麼多備胎不夠,還想借此來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1

我腦子嗡地一下,徹底宕機了。

我盯着擋在我身前這個柔弱纖細的背影,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氣出了幻覺。

要知道,這半年來我是真怕了她。

只要我跟發小陸澤同框,她必定準時出現。

左一句“姐姐,你不會偷偷喜歡阿澤吧”。

右一句“姐姐以後要注意分寸哦”。

上個月陸澤生日,我不過是照例送了個限量版遊戲手柄。

她立馬縮進陸澤懷裏,眼眶通紅地咬着嘴脣:

“冉冉姐姐送的禮物好貴哦,不像我,只會笨手笨腳地給阿澤織一整個月的圍巾......”

“阿澤會不會嫌棄我太寒酸了呀?”

那嬌滴滴又委屈的夾子音,逼得陸澤當場把我的禮物塞回我懷裏,手忙腳亂地哄了她半個小時。

當時我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在心裏把她罵了八百遍做作。

那股子頂級綠茶味兒,逼得我單方面拉黑了陸澤。

連去圖書館都得繞着她走。

我一直以爲她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

可現在。

這杯讓我避之不及的頂級綠茶。

居然調轉槍口,把她那套爐火純青的茶藝,精準無誤地潑在了我的死對頭——

班花林心柔的臉上?

而且這茶味......用在對手身上,竟然該死的甜美。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聽見香檳從碎裂的杯沿滴落、一下下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音。

林心柔坐在滿地玻璃碴子裏,瞳孔驟縮。

她原本楚楚可憐、梨花帶雨的臉,像被人迎面狠狠扇了一巴掌,連假哭都忘了。

“你胡說甚麼?你誰啊!”

唐瀟抬起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那動作又輕又慢。

她睜大眼睛看着林心柔,語氣無辜到了極點,還帶着點委屈的軟糯:

“我哭一下就是被人欺負,你哭一下就要全班人給你陪葬,姐姐好大的排場呀。”

林心柔的嘴脣哆嗦着,半天沒發出聲。

她身後那幾個護花使者也愣住了。

大概是從沒見林心柔在“裝柔弱”這條賽道上,遇到過這種降維打擊的祖師爺。

穿花襯衫的男生最先反應過來。

他在女神面前丟了面子,惱羞成怒地指着唐瀟的鼻子罵:

“關你屁事!你誰啊在這裝好人?這女的就是——”

“是你爹。”

我嘴比腦子快,下意識把唐瀟往身後拉。

不管以前多不對付,她現在是在替我出頭,我不可能讓一個小姑娘頂在前面。

2

唐瀟被我護在身後,噗地笑出聲來。

她又趕緊抬起手背掩飾,哭腔還掛在尾音上:“不好意思啊,沒忍住。”

陸澤在旁邊攥着拳頭,幽幽補了一句:“那甚麼,她是我女朋友。”

說着,他順勢往前跨了一大步。

高大挺拔的身軀直接把唐瀟和我擋在身後,試圖隔絕那羣男生的視線。

他平時看着大條,這會兒眼神卻冷得嚇人,死盯着林心柔:

“林心柔,適可而止吧。冉冉甚麼都沒做,你別總帶着人找她的茬。”

聽到這句話,林心柔猛地瞪大了眼睛,連裝出來的柔弱都僵在了臉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唐瀟,又轉頭看了看陸澤。

指甲死死掐進掌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到了極點。

林心柔跟我不對付,全班人都知道。

她長得漂亮,會來事兒,身邊永遠圍着一羣獻殷勤的男生。

大二那年,她當衆跟陸澤表白過。

擺了一圈蠟燭,喊了一堆人助陣,鬧得整個學校都知道。

結果當時陸澤撓撓頭,只說了句:

“對不起啊心柔,我一直拿你當朋友。”

場面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我原本只是在看熱鬧。

卻沒想到從那天起,林心柔就記恨上了我這個和陸澤一起長大的青梅。

花襯衫見林心柔吃了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張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給臉不要臉是吧!一對狗男女加個綠茶婊,老子今天連你們一起收拾!”

他猛地上前一步,肩膀架起來,粗壯的手臂蓄着力,狠狠朝我推了過來。

我眼神一冷,反手抓起旁邊吧檯上的空啤酒瓶,正準備給他腦袋開個瓢。

身後的唐瀟卻突然像只靈巧的兔子,不躲不避,直接往我身前一橫!

“砰”地一聲悶響。

花襯衫那一下,結結實實地推在了唐瀟單薄的左肩上。

“啊——”

唐瀟整個人發出一聲極輕、極惹人憐愛的痛呼。

她身體踉蹌着後退兩步,高跟鞋順勢一崴,直直往後倒去。

唐瀟原本拿在手裏的手機在空中翻了兩圈。

“啪”地一聲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瞬間碎了。

我驚出一身冷汗,一把扶住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唐瀟!”

她靠在我臂彎裏,身體輕得像片羽毛。

我本以爲她嚇壞了,可手掌貼着她的後背,卻發現她連呼吸都沒亂。

等她慢慢抬起頭時,眼睛溼漉漉的,鼻尖也紅透了。

聲音卻乖得不像話:

“冉冉,我沒事......”

頓了頓,她的視線慢慢落到地上那部碎屏手機上。

然後她轉向陸澤,聲音又輕又軟,像在撒嬌,又像在告狀:

“阿澤,我手疼。”

花襯衫也慌了一瞬,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在硬撐:

“我、我都沒怎麼用力!她自己摔的!碰瓷是吧!”

陸澤的臉當場就變了,大步走過來,眼神瞬間降至冰點,死死盯着花襯衫。

“你他媽找死!”

陸澤平時脾氣再好,看着女朋友被推也徹底忍不住了。

他紅着眼,猛地撲上去,掄起拳頭就砸向花襯衫的臉。

可他一個平時只知道敲代碼的理科生,哪裏打得過花襯衫這種人高馬大的體育生。

花襯衫偏頭一躲,反手一記重拳狠狠砸在陸澤肚子上。

接着飛起一腳,直接把陸澤踹翻在地。

3

“阿澤!”我驚呼出聲。

花襯衫揉了揉手腕,滿臉戾氣地吐了口唾沫:

“草,就這點本事還學人英雄救美?老子今天非廢了你不可!”

我後槽牙咬得咯吱響,把手裏的啤酒瓶攥得死緊。

剛邁出半步,手腕卻被唐瀟冰涼的指尖一把攥住。

我低頭看她。

只見她靠在我懷裏,避開所有人的視線,衝我狡黠地眨了一下左眼。

緊接着,我看見她從隨身的迷你小包裏,慢騰騰地摸出了另一部純黑色的備用手機。

我愣住了。

她撥了個號碼,順手按了免提。

嘟——嘟——

只響了兩聲,電話就被秒接通。

唐瀟把手機貼近脣邊,聲音瞬間切換回了那種綿綿軟軟、受了天大委屈的調子:

“喂,有人欺負我男朋友,還推了我一下,你們進來看看吧,人有點多。”

花襯衫聽見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嘲笑:

“喲,還打電話叫人?”

“怎麼着,裝黑社會大小姐呢?你叫啊,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能叫來甚麼人——”

林心柔也在一旁緩過神來,咬着脣柔弱道:

“這位同學,你別把事情鬧大了,明明是許冉先推的我......”

有了林心柔撐腰,花襯衫氣焰更加囂張。

他隨手抄起旁邊的一把實木摺疊椅,居高臨下地指着正捂着肚子從地上爬起來的陸澤,又惡狠狠地瞪着我和唐瀟。

“今天你們三個,誰也別想站着走出這個門!”

周圍看熱鬧的同學紛紛往後退,生怕濺一身血。

我死死捏着啤酒瓶,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卻感覺身後的唐瀟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

我側頭,她像看死人一樣盯着舉起椅子的花襯衫,脣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就在花襯衫舉起椅子,準備狠狠砸下來的那一秒——

“砰——!!!”

一聲巨響,轟趴館那扇厚重的雙開實木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粗暴地踹開!

十幾個穿着黑色衝鋒衣、身材魁梧的男人魚貫而入。

黑壓壓的一片,帶着夜風刺骨的寒意,像一堵密不透風的鐵牆。

瞬間將整個宴會廳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原本喧鬧嘲笑的空間,頃刻間被這股恐怖的壓迫感擠得水泄不通,連空氣都跟着凝滯了。

領頭的平頭男人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

視線所及之處,那幾個備胎男生嚇得連連後退。

花襯衫更是雙腿一軟,後背直接貼在了牆上。

男人徑直走到唐瀟面前。

微微低頭,聲音低沉、恭敬,卻帶着令人膽寒的分量: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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