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相戀十年的男友和閨蜜滾一起後,我得了嚴重抑鬱症。
養了三個月的撫慰犬也開始“werwer”的嚎叫,
我以爲狗也開始討厭我了,
直到病情發作時,我推開窗戶想一躍而下,
卻意外聽到了小狗的聲音:
【老媽別哭,像我一樣撕咬搞破壞就會開心了!】
【Wer!Wer!Wer!】
1.
小狗見我不動,直接張開嘴咬住了我的褲腳。
【老媽快來跟我玩,在窗子旁邊小心摔死了!】
【天天看着相冊哭,相冊裏那對男女是死了嗎?】
【沒死我就去咬死,老媽你快下來!】
我腿一軟,從窗臺上跌坐回了冰冷的地板上。
狗的舌頭胡亂舔舐着我臉上的淚水,
我呆呆地看着它,抗抑鬱藥讓我的反應變得遲鈍。
我居然......能聽見狗說話?
“看來......真是活到頭了。”
小狗歪了歪腦袋,把兩隻長耳朵往臉頰上用力一壓,
露出一個清澈愚蠢的表情。
【呸呸呸!我的老媽長命百歲!】
【給我撿一輩子屎!】
【快快,帶我去找照片裏的人,我幫老媽咬死他們!】
說着,它翻了個白眼,四腳朝天躺在地上,舌頭吐出老長。
我被這一幕弄得不知所措,
閨蜜唐綿綿和前男友顧宴是我最不願提起的兩個人......
如今,我看着眼前的狗子,臉上擠出一抹笑。
“別坐那了,走,下樓。”
“我陪你玩。”
它一個骨碌爬起來,不知從哪叼來一個飛盤,它叼着飛盤原地轉圈。
【這纔對!玩起來!】
【但是狗爺我說話算話,他們讓你不開心,我見一次就咬一次。】
我怕它再叫引來鄰居投訴,機械地站起身,拿上鑰匙帶它下樓。
半夜的公園空蕩蕩的。
我像個行屍走肉,飛盤扔出去不到兩米。
但它每一次都興奮地狂奔過去,把飛盤叼回我腳邊,
用熱乎乎的身體撞着我的小腿,在草地上瘋狂打滾。
漸漸地,我扔得越來越遠。
爲了追上它的速度,我不得不跟着跑起來。
冷風灌進肺裏,我喘着粗氣,
竟然在這死寂了兩個月的身體裏,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活氣。
可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大雨。
我帶着它躲進街角的24小時便利店。
看着瓢潑的大雨,
我腦海裏突然閃過兩個月前訂婚宴那天,
顧宴和唐綿綿在化妝間裏交疊的身影。
窒息感再次湧上來,眼眶不受控地開始發酸。
“wer!wer!wer!”
它立馬開始狂叫。
【不準哭!我給你抓個出氣筒來!以後誰欺負你,讓他替你挨刀子!】
一個買水的大哥被樂樂的叫聲下了一跳,看過來了一眼。
“大妹子,你養的比格啊,精神真不錯。”
我一吸鼻子,腦子懵了。
“不是......伯恩山嗎?”
大哥哈哈一笑,指着我的樂樂。
“伯恩山哪長這樣,這是標標準準的比格,精神頭賊好,拆家一把好手。”
“兩個月就開始怪叫,特別難養。”
“大妹子你是牛人啊!”
我原本褪去的淚意湧了上來。
“大哥你說我的狗是比格?”
比格的鼎鼎大名我怎麼會沒聽說過!
我蹲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的伯恩山居然是比格!
它急忙過來舔我。
【我的老媽喲!又掉金豆子!】
樂樂跟着我的時候也才一個月,還是個沒斷奶的。
要怪只能怪黑心奸商。
大哥被我的哭聲嚇走了,雨還沒有停。
【媽媽我給你找個小弟嘛!我聞到小弟的味道了!】
我想說不要,我養不了第二隻比格了,但看着樂樂呆萌可愛的臉,我又不忍心。
就在這時我兜裏的手機開始震動起來。
我只能先哭着說好,另一隻手去摸兜裏的手機。
2
【老媽不準哭了!】
我被它嚇得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手忙腳亂地哄它:
“我不哭,我真不哭了,你別叫,這是在便利店......”
它瞬間收聲,仰着頭:
【我聞到一個倒黴蛋的氣味!逮來給你當牛做馬!】
“先等等,我接個電話。”
我苦笑一聲,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我媽張桂芳尖利刺耳的聲音傳了出來。
“許念!給你發消息不回,你想上天是不是?”
“這個月的營養費呢?”
“今天幾號了你看看!”
我喉嚨發緊,小聲說:
“媽,我最近......身體不好,醫生說我重度抑鬱......”
或許是樂樂感應到了我身上低沉的氣息,四個月大的小狗瞬間開始低吼。
【媽!是不是電話裏的人欺負你!】
我急忙想捂住樂樂的嘴,但還是遲了。
我媽那邊聽到樂樂的叫聲,聲音變得更加尖銳起來。
“身體不好?我看你是有錢養狗,沒錢給你媽營養費!”
“甚麼抑鬱症?那就是你懶!”
“我從小嬌慣你,才把你養成這副軟弱無能的樣子!”
“少給我找藉口,三千塊錢今天必須到賬!”
電話被無情掛斷。
我渾身發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忍着噁心,我把手機放回了兜裏。
雨停了,樂樂拽着繩子往前走。
嘴裏一邊唸叨着:
【小弟小弟!快來受死——不,快來效忠!】
路過小區花壇時,樂樂停了下來,
一頭扎進灌木叢裏,“werwer”狂叫。
我撥開枝葉一看,一隻巴掌大的白毛黑尾小奶貓正蜷在泥水裏發抖。
樂樂扭頭看着我:
【老媽!這團小毛球就是咱的新玩具!以後專替你擋災!】
原來是小奶貓啊。
我把泥水裏的小奶貓撿起來放到水泥地上。
小奶貓也太小了,我下意識有些抗拒。
“我們讓別人來養吧。”
樂樂仰起脖子“werwer”大叫。
【這是本大爺賞你的跟班!煩了就拿它撒氣!玩壞了再換新的!】
樂樂的聲音又大又亮,整個小區的聲控燈瞬間全亮了。
我害怕極了,生怕鄰居開窗罵人。
最後我只能妥協,把那隻髒兮兮的貓裹進外套裏抱回家。
小貓洗乾淨後,縮在紙箱角落。
我倒了一把狗糧過去。
小貓聞了聞,居然張開了嘴,發出一個弱弱的奶音:
“好香,好香。”
我手一抖,狗糧灑了一地。
樂樂得意地搖着尾巴:
【瞧見沒?天生的奴才命!老媽你樂不樂?不樂我再去叼個更慘的來!】
小貓一邊低頭猛喫,一邊喵嗚直叫。
【誰是奴才。】
【我皇帝。】
樂樂被噎得乾瞪眼。
我靠在牆上,看着這一狗一貓,心裏流過一股暖流。
可還沒等我喘口氣,手機再次像催命符一樣響了起來。
還是我媽,我猶豫了幾秒,顫抖着手接起。
3
電話剛接通,張桂芳的炮轟就砸了過來。
“許念,我真是命苦,把你拉扯這麼大,現在連三千塊都要像討債一樣討!”
張桂芳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了一絲陰陽怪氣。
“顧宴跟你提分手還不是受夠了你那張死人臉?”
“我早跟你說過,你這種性格,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誰跟你在一起都累!”
“現在好了吧,人家選了唐綿綿!”
“防火防盜防閨蜜!你連自己最好的閨蜜都爭不過,活該人家不要你!”
聽着我媽的話,我的手抖得像篩糠,手機幾乎握不住。
電話那頭,張桂芳還在說:
“唐綿綿媽媽跟我說了,下個月十五他們要結婚了!”
“你看着辦吧,別給我丟人現眼!”
我眼前一黑,窒息感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他們要結婚了。
結婚就結婚,爲甚麼還要讓我媽知道......
我蜷縮在沙發上,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服,喉嚨裏發出嗚咽。
樂樂看到我的不對勁,猛地衝上來,一口叼走我手裏的手機,遠遠地甩到地毯上。
它轉過身,用溼乎乎的鼻頭抵住我冰冷的手腕,
喉嚨裏滾出低低的“werwer”聲。
【那個電話裏的老東西又再欺負我媽!】
樂樂衝到地毯旁邊瘋狂撕咬,好像是在爲我出氣。
小咪一步步的走到我旁邊,用肉墊碰我的手,發出細細的貓叫。
【人不哭,咪哄你。】
我把臉埋進樂樂的毛裏。
“我到底做錯了甚麼......”
樂樂用爪子拍了拍我的頭。
【老媽別哭,放我出去我咬死她!】
4
第二天下午。
我剛嚥下兩片抗抑鬱藥,手機屏幕接連亮起。
顧宴:“念念,我和綿綿要結婚了,綿綿說一定要你來,你是我們最重視的人。”
唐綿綿:“念念,我求你了,你不來我真的會難過死的,我們就在你樓下,馬上上來。”
我瞳孔驟縮,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拼命打字拒絕:“別來!滾!”
可這時候門外已經傳來了敲門聲。
“念念!開門啊!我知道你在裏面!”
顧宴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
“念念,我們真的是來求你去參加婚禮的,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開開門好不好?”
唐綿綿的聲音裏帶着哭腔。
我瑟縮在角落裏,捂住耳朵。
樂樂被敲門聲吵醒,噠噠噠地從裏屋快速跑出來。
它站到我腳邊,對着門低吼。
【門外那倆畜生來了!看我把他們嚇得屁滾尿流!讓他們跪着喊你奶奶!】
還沒等我回答,樂樂直接走到門前,用爪子扒拉開了門把手。
“樂樂不可以咬人的!”
我說完這句話,門開了。
顧宴和唐綿綿站在門外,穿着定製情侶裝。
唐綿綿手裏提着一個精緻的伴手禮盒,
看到我慘白的臉和凌亂的頭髮,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快感。
“念念,你終於肯見我們了。”
唐綿綿自顧自地走進來,把一張燙金的請柬放在桌上,笑得一臉無辜,
“下個月十五,你生日那天。”
“我想請你當我的伴娘,這樣以後別人問起來,我就說最幸福的日子是我最好的閨蜜陪我過的。”
顧宴在旁邊皺着眉:
“綿綿真的特別在乎你,你別總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感情的事沒有對錯,我們都要向前看。”
我坐在椅子上,手抖、噁心、說不出話,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爲了防止樂樂咬人,我在樂樂開門後緊緊的把樂樂抱在了懷裏。
可我現在力氣不夠,讓樂樂掙扎着跳了下去。
但樂樂沒有咬人而是夾着尾巴,
嘴裏發出“嗚嗚”的撒嬌聲,搖晃着屁股走到了他們腳邊。
我看着這樣的樂樂,心裏有些發涼。
唐綿綿眼睛一亮,蹲下來笑眯眯地伸手。
“哎呀,你還養狗了呀?小狗真乖,來,讓姐姐摸摸。”
顧宴看着樂樂搖晃着朝他們身邊過來的樣子,滿意一笑。
“許念,你的狗都比你懂事。”
可就在唐綿綿的手即將碰到樂樂腦袋的那一秒。
樂樂原本搖晃的尾巴猛地一頓,我居然在一隻小狗的臉上看到了奸詐的表情。
它突然抬起一條後腿,對準了唐綿綿和顧宴。
一道溫熱帶着濃烈騷味的黃色水柱,噴射而出!
“啊!”
唐綿綿發出S豬般的尖叫,猛地往後退,
卻腳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了尿灘裏。
顧宴臉色鐵青,低頭看着自己被尿溼的褲腿,暴怒地抬起腳就要踹。
“你這隻瘋狗找死!”
我着急的想要撲過去,但樂樂早已經跑開了。
【哈哈哈哈!】
【還想摸我!想得美!】
【讓你們欺負我媽,喝小小老子的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