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羣友真的是妖怪?

虞禾把姐姐那張照片放大,又看了一眼羣裏的地址。

南槐街。

沒看錯,就是這條街。

三個月前,姐姐給她發來這張照片。畫面裏是一家糖炒栗子店,店門旁露出半塊路牌,寫着南槐街三個字。

虞禾問她去那兒做甚麼,姐姐只回了一句:“辦點事,晚上再說。”

那天晚上,姐姐沒回家。

警察查過,她自己也來過好幾次,一家店一家店地問,甚麼都沒問出來。那段時間她整夜睡不着,是樓妄生每天開着視頻陪她,一直陪到她睡着。

現在,樓妄生也不見了。

虞禾吸了口氣,打開羣聊。

【一杯熱奶茶:胡三娘,你妹妹是幾點不見的?去送甚麼照片?】

【狐仙胡三娘:三天前,下午五點多。她接了個修照片的單子,說送完就回來。】

【一杯熱奶茶:收照片的人是誰?】

【狐仙胡三娘:不知道,單子是她自己接的。】

【黃皮子不喫雞:你問這麼細幹嘛?你會破案啊?】

【一杯熱奶茶:不會。我姐姐三個月前,也是在南槐街不見的。】

羣裏安靜下來。

【狐仙胡三娘:你姐姐也......】

【一杯熱奶茶:嗯。我想過去看看,你方便把你妹妹的接單記錄給我看一下嗎?】

【黃皮子不喫雞:你可別自己去!真出點事,我們怎麼跟樓哥交代?】

【狐仙胡三娘:他說得對。那條街不對勁。我去找過小滿,明明往十七號後門走,走着走着就回到了街口,連走三回都一樣。】

虞禾盯着這條消息看了兩秒。

怪不得胡三娘要找附近的人幫忙。

【一杯熱奶茶:我知道你們是好意。但我姐姐的事拖了三個月,我不想再幹等了。你們不幫我,我也會去。】

胡三娘那邊的正在輸入跳了好幾次。

【狐仙胡三娘:行吧。我的修圖店就在南槐街街口,你先來店裏,我們一起看訂單。說好了,不準自己去後門。】

【黑貓不喫魚:胡三娘,跟緊她。別讓她單獨進後門。】

【黃皮子不喫雞:貓哥,你怎麼也管這事?】

黑貓沒回。

虞禾看着那行字,有點納悶。黑貓怎麼知道她一定會往後門去?

與此同時,小羣裏又冒出幾條消息。

【黃皮子不喫雞:貓哥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白蛇不喫素:少管閒事。看好那部手機。】

虞禾自然看不見。

臨走前,她又點開和羣管理的私聊。消息還停在那裏,沒有回覆。

她看了一眼冰箱,栗子蛋糕還在裏面。她把舊手機揣進口袋,鎖上了門。

南槐街離她家不遠,公交二十多分鐘。

天色擦黑時,她先進了那家栗子店。老闆正掄着鐵鏟翻鍋,甜香混着熱氣往外冒。

姐姐愛喫栗子,每次買回來,最大的那顆總要塞給她。樓妄生知道她喜歡栗子,也是因爲她跟他講過姐姐。

虞禾想着,才發現自己把照片攥皺了,趕緊抹平。

“老闆,您見過照片上這個人嗎?”

老闆瞄了一眼:“姑娘,你上個月是不是來問過?真沒印象。”

隔壁賣飲料的阿姨倒是想起一件事:前幾天傍晚,十七號後門停過一輛沒掛牌的麪包車,沒一會兒就開走了。具體哪天,她記不清。

虞禾把這句話記進手機備忘錄,才往街裏走。

路過十七號時,她還是停了一下。她答應過不去後門,但前門總能看一眼。

那是一家舊照相館,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玻璃門貼着“暫停營業”,門把上積着厚厚一層灰。

“一杯熱奶茶?”

身後有人喊她。

一個穿長裙的漂亮女人快步走過來,手裏攥着手機,臉色發白。

“你是胡三娘?”

“是我。不是說好先來店裏嗎?你站在十七號門口乾嘛?”女人一把把她拉離臺階,走得太急,裙襬一晃,身後竟甩出一條紅色的毛茸茸尾巴。

虞禾腳步一頓。

她揉了揉眼睛。

尾巴還在,正左右搖。

“你......你後面......”

胡三娘回頭一看,臉色一變,尾巴“嗖”地縮了回去。

“不好意思,急昏頭了。”

“剛剛那個是甚麼?”

“尾巴啊。”

“我知道是尾巴!我是問你爲甚麼有尾巴!”

胡三娘比她還驚訝:“我是狐狸,不長尾巴長甚麼?”

虞禾:......

兩人大眼瞪小眼。

虞禾掏出手機,手指有點抖。

【一杯熱奶茶:你們......真是妖怪?】

【黃皮子不喫雞:?】

【白蛇不喫素:不然呢?】

【小山雀要早睡:姐姐,你不是妖怪嗎?】

【黃皮子不喫雞:等等,樓哥女朋友是人?!】

【黑貓不喫魚:閉嘴。】

黃皮子撤回了一條消息。

虞禾想起自己還以爲這是個角色扮演羣,一時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怕。

被拍到尾巴的黃鼠狼,飛進高鐵站的山雀,那句哪張身份證......

全都對上了。

原來羣裏每一句玩笑,都是真話。

那樓妄生呢?

他在這個羣裏被叫作樓哥,又算甚麼?

胡三孃的目光落在她手裏的舊手機上,停了一瞬,又飛快移開:“先進店吧,外面說話不方便。”

修圖店就在街口,十幾平米,牆上掛滿修好的老照片。

胡三娘打開電腦,點出接單記錄。

“我叫虞禾。”虞禾說,“叫我小禾就行。”

胡三娘愣了愣:“他平時......也這麼叫你?”

虞禾點頭。

胡三娘沒再問。

“我剛纔又去了一趟。”她低聲說,“走到十二號門口,再一抬頭就是街口。小滿要是被困在那兒......”

她沒說下去,指着屏幕:“小滿平時負責修照片、送件。那天她接了一單加急修復,三千塊。”

“修一張老照片三千?”

“我也覺得奇怪,她說客人要求高,給錢痛快。”

“原圖呢?”

胡三娘翻遍文件夾,只找到一張訂單截圖。

收件地址寫得清清楚楚:清城,南槐街十七號,舊照相館後門。

“那家照相館關門十幾年了。”胡三娘聲音發緊,“誰會在那兒收照片?”

她點開最後一條語音。女孩的聲音清脆,帶着笑:“姐,幹完這一單,我請你喫火鍋!”

“她最嫌我嘮叨,出門穿件外套都說我管得多。”胡三娘把聲音關掉,眼眶紅了,“可她從來不會三天不跟我說話。”

虞禾想起姐姐出門前,也說過“別擔心”。

她把電腦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我們一件一件查。”

截圖的備註欄被彈窗擋住了一半。她把頁面往下拉。

修復要求只有一句話。

【請把照片裏多出來的那個人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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