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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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逼我替妹妹嫁給快斷氣的世子沖喜那夜,我忽然聽見了所有人的心聲。

父親心裏盤算着,等我一死,便吞了我亡母留下的江南鋪面。

就連定親十年的竹馬,也握着表姐的手勸我。

“阿蘅,如煙體弱,你讓讓她。”

他們以爲我還是那個任人擺佈的謝家長女。

直到屏風後,攝政王蕭衍輕輕擱下茶盞。

我聽見他心聲冷沉:

【謝家有眼無珠,把真鳳凰當草芥。】

我摸出袖中那張空白婚書,越過滿堂逼我低頭的親人,徑直遞到屏風後。

“攝政王殿下,娶我嗎?”

滿堂死寂。

下一瞬,蕭衍接過婚書,慢條斯理落下自己的名字。

“謝大小姐敢嫁,本王便敢娶。”

後來,永寧侯府的沖喜轎堵在謝府側門,滿府人瘋了一樣找我替妹妹上轎。

而我已坐上攝政王府的九鳳華輿,十里紅妝,離開謝家。

他們不要的嫡長女,成了他們高攀不起的攝政王妃。

......

遞出婚書的次日清晨,攝政王府暗衛從北窗送進一隻玄鐵匣。

匣中是蕭衍親筆批覆的回帖,我在舊賬房裏反覆看了三遍。

正一品王妃金冊。

就連我外祖當年被謝家侵吞的江南鹽引舊案,王府也應允助我翻案。

回帖末尾有一行硃批,問我是否今日便遣官媒入謝府提親。

我提筆回了個“緩”字。

封入火漆前,又添上一句:

“請王爺勿向謝府透露人選。”

謝家一直妄想把謝薇送進攝政王府,最怕我攀上蕭衍壞了妹妹姻緣。

況且我昨夜突發讀心之術,聽見的髒事斷不能明說。

一旦被生性多疑的父親察覺我能讀心。

定會上奏污衊我是妖邪,屆時連蕭衍也保不住我。

玄鐵匣剛鎖入箱底,舊賬房的門便被粗暴推開。

母親宋氏帶着婆子,抱來滿懷的嫁衣錦緞。

“謝蘅,把你的舊書往牆角挪挪。”

“如煙的繡房擱不下了,這些備嫁料子先堆你屋裏。”

我默然退到窗邊。

宋氏瞥見我桌上的墨跡,冷聲問:“在寫給永寧侯府的順從帖?”

我指尖微頓:“嗯,在理出閣文書。”

“算你識大體。”

“昨夜你在屏風後衝撞攝政王的事,你父親已替你壓下。你安分替薇兒嫁去沖喜,少做攀高枝的夢,免得壞了你妹妹的貴人運。”

她說完,又嫌惡地掃過我身下的舊竹榻。

“這北角屋子過幾日要改作柴房,你嫁去侯府後別動不動往孃家跑。”

我看着那張冰冷的竹榻,耳畔清晰響起宋氏的心聲:

【等把這丫頭塞進侯府給病秧子陪葬,她亡母留下的江南鋪面正好折現給薇兒添妝。】

我垂下眼簾:“知道了。”

晚膳設在前廳,父親謝崇正與裴昀、柳如煙覈對聘禮。

謝薇撒嬌嫌妝臺式樣舊,宋氏笑着應承:“明兒就去買紫檀嵌玉的,斷不叫我的薇兒受委屈。”

我端着清湯立在廊柱旁。

這十八年,我替謝崇擬奏疏從未得過半句體恤。

袖中的玄鐵令微微發涼,暗衛方纔送來了王府正院輿圖。

主院名喚蘭臺,自帶書樓與藥圃。

裴昀忽然用象牙箸輕敲碗沿:“阿蘅,去小廚房端碟熱糕點來。”

我轉身去端糕點,回來時,我原本立着的末座小几上已擺了柳如煙的手爐。

我聽見裴昀心底掠過一絲輕慢:【先挫挫她的性子,省得日後納她爲妾時還敢同如煙爭鋒。】

我沒有作聲,退回北角。

夜深人靜,我摩挲着那枚玄鐵令。

蕭衍願意應下婚書,我還要看清他究竟是利用我,還是當真看見了我。

但不管怎樣,既然全家都把我當棋子,我就自己換一張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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