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1.
結婚三週年那晚，妻子送我的定製腕錶，戴在了她男閨蜜手上。
三天前，我在蘇南梔書房裏看見定製單。
她笑着合上文件夾，說那是給我的紀念日驚喜。
可慈善晚宴上，陳序戴着那塊表上臺，舉杯看向我妻子：“謝謝我生命裏最重要的人。”
滿場起鬨，所有人都看向蘇南梔。
她沒有解釋，反而笑着和他碰杯。
有人打趣：“黎硯還在呢，你們收斂點。”
我等她給我一個解釋，可她只冷着臉警告我：“陳序今天剛回國，我不想他難堪，你別丟人。”
過去七年，我一次次替她圓場。
她凌晨爲陳序出門，情人節陪陳序挑西裝，甚至在我高燒時丟下我去照顧他說胃疼。
她總說他們只是朋友，是我太敏感。
直到那晚我才明白，不是我敏感，是她從沒把我的難堪放在心上。
我看着她，平靜開口：“蘇南梔，我們離婚吧。”
她笑我幼稚，篤定我捨不得。
可這一次，我沒再回頭。
......
她盯着我看了幾秒，隨後笑了聲。
“黎硯，你幼不幼稚？”
我平靜地看着她。
她眼底的煩躁更明顯。
“就因爲一塊表？就因爲陳序說了幾句玩笑話，你要跟我提離婚？”
我說：“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蘇南梔表情一頓。
“我沒忘。”
“那隻表呢？”
她別開眼，語氣硬邦邦的。
“陳序剛回國，今晚這麼重要的場合，他總不能太寒酸。”
“所以我的紀念日禮物，可以變成他的撐門面？”
“黎硯。”
她不耐煩地打斷我。
“陳序是我大學朋友，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你不是不知道。”
“而且一塊表而已，你要是喜歡，我再給你買一塊。”
我忽然覺得很荒唐。
原來在她眼裏，所有東西都可以被補上。
我的委屈、難堪、失望，也都可以用一句“再買一塊”輕輕揭過去。
“行了，別鬧了。”
“回去以後你想怎麼說都行，但今晚別讓我難做。”
我看着她伸過來的手，沒有接。
她臉色徹底冷下來。
“黎硯，你非要這樣？”
我說：“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發給你。”
她瞳孔微微一縮。
下一秒，又像聽見甚麼笑話。
“你捨得？”
這三個字，她說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一種事實。
她知道我捨不得。
知道每一次爭吵之後，只要她冷一冷我，我就會主動去找她。
所以她從來不怕。
我繞過她往外走。
蘇南梔在身後喊我。
“黎硯！”
我沒回頭。
宴會廳的門被推開，裏面的聲音湧出來。
幾個熟人正好出來，看見我和蘇南梔，神情都有些尷尬。
其中一個笑着打圓場：
“哎呀，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是啊，今天這麼多人呢，別讓南梔下不來臺。”
我掃了他們一眼。
“她下不來臺，跟我有甚麼關係？”
空氣瞬間安靜。
蘇南梔臉色難看到極點。
我拿着外套離開酒店。
手機不停震動。
我低頭看了一眼，是我們共同的朋友羣。
有人發了晚宴上的照片。
陳序戴着那塊表，被燈光照得格外醒目。
底下消息刷得飛快。
【黎硯不會真生氣了吧？】
【別說三小時，他剛纔走出去時臉都白了，估計現在已經後悔了。】
陳序也發了一條。
【不好意思啊黎哥，我不知道那塊表原本你也喜歡。】
【你別誤會，南梔只是看我剛回國，順手送的。】
後面跟着一個無辜的表情。
我看了半晌，打字。
【不用不好意思。】
羣裏安靜了一瞬。
我繼續發：
【我和蘇南梔準備離婚了，以後她送誰禮物都和我無關。】
這一次，羣裏徹底沒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