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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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芹菲和馮硯過了十年AA制生活。
婆母說馮家媳婦得配得上身份，每天帶她出入貴婦下午茶，一頓就是好幾萬，她硬着頭皮付款。
公爹最愛喫頂級藍鰭金槍魚，專程請西班牙頂級主廚烹飪，還要求全家人品鑑，她因爲也是馮家人，必須AA。
更別提馮硯帶她出席的那些所謂的宴會，每場流水幾十萬，她那份從不落下。
最窮的時候，她連衛生巾都買不起，馮硯冷眼旁觀：“說好的AA，你也不想被人說是圖馮家的錢，才嫁進來的吧？”
全家都是AA制的生活，可馮家資產過億，他們都拿着馮家的分紅。
而她，爲了匹配這樣的生活，信用卡刷爆，借遍了所有網貸平臺，甚至去賣過血。
發現懷孕那天，她剛接完500萬的催款電話，轉頭就撞見馮硯花一個億，給天上人間的歌女贖身。
婆母緊跟其後，八千萬拍下鑽石項鍊送給那歌女，笑得慈眉善目：“這才配得上我馮家的眼光。”
公爹更是當場贈房贈車，“只要阿硯喜歡，花多少都值，我們馮家不缺這點錢。”
歌女依偎在馮硯懷裏，笑得刺眼。
這一刻霍芹菲終於明白，他們不是不願意花錢，只是想用AA當藉口，不給她花一分。
霍芹菲果斷轉身，貸款預約了人流手術。
這一次，我大度些，不需要你們AA了。
......
“霍芹菲女士，你確定要終止本次妊娠嗎？手術一旦開始，無法反悔。”
醫生的詢問像是一道驚雷，炸在霍芹菲的腦子裏。
今天手機上的每一條熱搜，都在凌遲她的尊嚴。
#天價贖身！馮氏總裁豪擲一個億迎娶新晉寵兒#
#馮家公認兒媳，溫婉靈動碾壓衆人#
全網都在吹捧那個被馮硯捧在手心的女人，誇讚她容貌絕色，值得馮家傾盡所有偏愛。
而對比之下，十年原配霍芹菲，成了全網笑話，無人提及，無人在意。
所有人都知道馮家富貴滔天，卻沒人知道，和馮硯相守十年的她，活得不如馮家一個傭人。
“我確定。”霍芹菲的聲音沙啞。
醫生不再多言，拿出麻醉針扎入她的血管。
頓時，身體深處傳來劇烈的拉扯感。
明明打了麻醉，她卻覺得整個人痛得像是捱了千刀萬剮。
意識恍惚間，她回到十年前結婚那天。
那天的她，滿心都是要嫁給摯愛的歡喜。
可禮炮聲尚未散盡，馮硯卻拿出了一份婚前AA協議。
他眉眼清冷，語氣疏離，“菲菲，你這麼驕傲的人，總不會想被外人詬病是貪圖馮家的富貴才嫁過來的吧？婚後我們AA制婚姻，對你名聲最好。”
彼時的她年輕執拗，自尊心極強。
她最怕旁人非議自己攀附豪門，爲了維護那可笑的體面，她毫不猶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時的她萬萬沒想到，這一紙簽名，困住她整整十年。
這十年，馮家雙標到了極致。
婆母隨手給家裏保姆的一條手鍊，價值千萬。
而她和馮硯結婚十年，沒有收到一份禮物，連婚戒都是AA購買。
馮硯隨手給餐廳服務員的小費，都是一沓美元，可轉頭和她喝一杯三十塊的星巴克，都讓她轉賬AA。
他們坐擁億萬資產，卻不肯給她分毫。
十年青春，傾盡所有，換來的只有負債。
酸澀，絕望，死死堵在喉嚨。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小腹的絞痛把她瞬間拉回注意，痛得她蜷縮發抖，五臟六腑像是被生生攪碎。
她知道，孩子要永遠離開她了。
孩子，媽媽對不起你。
像一個世紀一樣，劇痛層層疊加，耗盡了她身上最後一絲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終於結束。
她瞬間渾身脫力，被人扶着挪進病房。
護士拿着催款單走過來。
“霍女士後續消炎、休養護理一共需要八萬住院費，現在需要結清。”
她沒錢了！
霍芹菲小心翼翼開口：“能不能，晚幾天繳費？我暫時手頭週轉不開。”
護士瞬間表情冷淡：“醫院不賒賬，沒錢就立刻離開。”
剛做完流產手術，身子本就虛弱。
護士毫不留情地把她推了出去。
冷風灌進衣服，渾身刺骨的疼。
她原地徘徊了許久，顫着手撥打了馮硯的電話。
電話秒通，聽筒裏立刻傳出馮硯從未對她有過的溫柔嗓音。
“霍芹菲算甚麼，有我和爸媽在，只要你高興，我隨時可以把她趕出家門。”
不知道是誤接，還是人爲故意，但字字入耳，字字誅心。
霍芹菲舉着手機，僵在原地，她也不知甚麼時候碰到了錄音鍵。
那錄音反覆播放着，一次次揪她的心，她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
過了許久，她撥了閨蜜蘇欣的電話。
蘇欣以爲她又在委曲求全，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霍芹菲！你是不是又要原諒他？我早就跟你說馮硯一家不是好人，你偏不聽！”
霍芹菲冷靜打斷了她的話。
“欣欣，我要離婚了。”
那頭瞬間噤聲，滿是錯愕。
“我剛做了流產手術，你能來醫院接我一下嗎？”
當年那份AA制婚前協議裏，馮硯對她也做了補償：婚姻存續期間，夫妻二人所有開支嚴格AA，互不贈與財產，日常互不補償。
但是若馮硯對不起她，她提出離婚，馮硯必須賠付所有由她個人承擔的共同開銷，外加高額青春補償款。
當年馮硯篤定她深愛自己，絕不會提離婚，才寫下這條，當作哄她簽字的擺設。
如今，這條被遺忘多年的條款，竟然是她逃脫囚牢的唯一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