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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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廠裏大檢查,車間劉主任把唯一的消防通道上了鎖,改造成他的私人倉庫。

“甚麼逃生通道,這片廠區我說了算,有本事你們跳樓下班!”

眼看整改通不過全車間都要下崗,

“停工扣錢是你們的命,想開門?一人交五百塊‘場地租賃費’!”

大家爲了養家餬口,只能咬牙湊了兩萬塊錢給他,才保住了飯碗。

三年後,他兒子考上縣裏的鐵飯碗,在鎮上最大的酒樓大擺升學宴。

我直接開着廠裏那臺重型叉車,把兩噸重的廢鋼卷砸在了酒樓大門正中央。

後廚的李大爺突然宣佈竈臺罷工。

當年因爲吸入粉塵流產的廠花,穿着一身白裙坐在主桌默默抹眼淚。

鎮上環衛站的王哥,開着滿載的抽糞車在酒樓上風口“意外拋錨”。

全廠工人連份子錢都沒帶,就等這一出好戲開場......

......

我把叉車掛上倒擋。

前面就是聚賓樓的正大門。

我踩下油門。

三年前也是夏天。

車間裏溫度升到四十度,到處都是鐵屑飛沫。

劉主任從五金市場買來一把大銅鎖。

他帶着小舅子把三號車間的逃生鐵門焊上了角鐵。

裏面堆滿了他自己倒騰的機油和廢電纜。

有工友找他說理,說消防檢查通不過大家都要停產扣工資。

他把安全帽摔在地上。

“在這塊地頭上,我說了就算數。”

“嫌沒路走,你們直接從三樓窗戶跳下去。”

後來大排查通報下來。

他站在打卡機旁邊收錢。

“想讓我把倉庫騰開也行,一個人交五百塊工會活動費。”

“交不齊的,名字直接報給廠辦按待崗算。”

車間三十多號人,家裏都有老有小。

大家只能湊齊兩萬塊現金塞到他抽屜裏。

那扇救命的門纔打開了半邊。

現在他兒子考進了縣水務局。

酒樓門口立着半人高的紅色充氣拱門。

劉主任穿着新買的白襯衫,口袋裏插着兩包軟中華。

他滿頭是汗地從大廳側門跑出來。

“陳建國,你發甚麼瘋!”

“今天是我兒子的大日子,縣裏的貴客馬上就到!”

“趕緊把這堆鐵疙瘩給我弄走!”

我拔下叉車鑰匙,直接揣進工裝褲兜裏。

我跳下車,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劉主任,這可由不得我。”

“剛纔拐彎的時候液壓管爆了。”

“油都漏乾淨了,車輪抱死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已經給廠裏調度室打了電話,配件得從市裏調過來。”

劉主任兩步跨下臺階,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

“放你孃的狗屁!”

“我看你就是存心找茬!”

“信不信我明天就讓廠辦扒了你這身皮!”

我從口袋裏摸出一盒五塊錢的紅梅。

我划着火柴點了一根。

“按廠規,機械故障屬於不可抗力。”

“真要開除我,也得先開職工大會走流程。”

劉主任指着我,臉漲成了醬紫色。

他轉過頭衝門童和保安大喊。

“去叫人!”

“把庫房的撬棍和千斤頂全拿出來!”

“今天要是耽誤了開席,你們酒樓也別想拿到包桌錢!”

兩個保安拎着膠皮棍和撬棍跑過來。

還沒等他們走到跟前。

酒樓後廚方向傳來鐵鍋砸地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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