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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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病危,我趕去醫院交手術費,結果在樓道上和未婚夫的前任發生了衝突。

警察趕來,顧時衍第一時間指認我,“我可以作證,是她先動手打人的,我妹妹是無辜的!”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這個在一起八年的男人。

被警察帶上警車的那刻,我的心也跟着徹底涼透。

但爲了母親,我只能哭着讓他去醫院給我媽交手術費。

三天後,我從警局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是打給醫院。

嘟、嘟、嘟....

在響到第四聲的時候,喪鐘也隨之敲響。

“這兩天你去哪了?你未婚夫第二天才來繳費,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手術失敗了!”

我整個人都晃了一下,手機砰地砸在地上,耳邊只剩下嗡鳴。

趕到醫院太平間時,媽媽安靜地躺在那,渾身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媽?媽!你看看我啊,我來了,我來了啊....”

我撲過去抓住她的手,想要貼在臉上,卻發現她的手早已僵硬地抬不起來了。

“阮阮....”顧時衍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渾身一僵,轉身死死抓住他的衣領,滿臉是淚地嘶吼:“我不是讓你去交手術費嗎?爲甚麼等到第二天才交?!你幹甚麼去了!”

顧時衍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語氣裏滿是自責:

“對不起阮阮,那天去醫院的路上,夏夏看中了一個包,我就給她買了,沒想到卡會限額,都怪我,你怎麼打我都沒關係,別傷到自己。”

他拿我媽的救命錢去買了一個包?

或者說不是一個包,而是葉知夏的開心!

我鬆開他,抬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然後眼底死寂地退了兩步,跪回到媽媽身邊。

一直到葬禮那天,我都沒再說過一句話。

從太平間到殯儀館。

我守在媽媽身邊不喫不喝,顧時衍就端着滾燙的湯碗,一勺一勺的餵我,手都燙的通紅。

我整夜整夜的不睡,到後面直接昏死過去,他抱我到牀上,守了我一整夜。

而葬禮的所有事宜,全是顧時衍一個人在跑,我一點心都沒費。

葬禮那天,來的所有人都說,我找了一個好未婚夫,我媽在地下也能放心了。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媽的死,跟這個他們口中的‘好未婚夫’脫不了干係。

葬禮結束回到車上,我打了一個電話。

“老師,海外讀博的事我同意了,半個月後我就能去報道。”

顧時衍在這時上車,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瞭然。

他伸出手包裹住我冰冷的手,輕聲道:“是國外的那所學校吧?你肯定喫不慣國外的飯,我這邊正好可以休個年假,等領了證,我過去陪你適應一下,給你做飯。”

接着,他拿出一枚平安符塞進我手心。

這枚符和幾年前的那枚一模一樣,那時候我身體不好,他聽說法雲寺求平安很靈,於是三步一叩首爲我求了平安符。

“我給你求了一枚新的平安符,還讓師父算了領證的吉日,就在十一月五日。”

他握緊我的手,語氣認真的同半年前求婚時一樣:

“伯母去世,暫時辦不了婚禮,但我承諾過一定會給你最好的婚禮。”

“阮阮,之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對,我會用此生愛你、彌補你的,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嗎?”

我盯着這張熟悉的臉,卻又覺得無比陌生。

他的話不假,我出警局後的第二天,他就把銀行卡的密碼都改成了我的生日、

家裏的每一筆錢都會經過我手。

我所有的大事小事,他比我還要上心。

可他現在不論再給我多少錢,爲我做多少事,也救不回我媽的命了。

我將手從他的手心抽出來,又從口袋裏拿出一枚已經有點褪色,但仍保存完好的平安符。

連着這枚新的,我一起還給了他。

“彩禮我會原封不動的退給你,我媽屍骨未寒,領證就不必了。”

顧時衍看着手心的兩枚平安符,臉色有些僵硬,最後還是妥協:

“伯母剛去世,我這麼着急確實不應該,都是我的錯,你別說氣話,領證時間由你定,這兩枚符我替你先收着。”

我轉頭望向窗外,眼底一片死寂,不再接話。

回到小區,剛走出電梯,就見兩個輕奢店的工作人員等在門口。

其中一名男工作人員手裏抱着一沓盒子,“顧先生,這是您前幾天在我們這訂的幾隻包。”

我數了數,一、二、三、四、五。

原來不是一隻包,而是五隻。

另一名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張賬單,“顧先生這是尾款,需要您支付一下。”

上面清晰的印着五隻包的價格——七萬元整。

我死死盯着上面的數字,眼眶紅得像要滴血,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七萬,我媽的手術費就是七萬!

顧時衍無知無覺地接過來,大大方方地拿起筆在下方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拿卡刷了pos機。

他的動作熟練得像是做了千百次,可我很少讓他刷卡買東西。

工作人員離開,進屋顧時衍把我按坐在玄關的凳子上,蹲下給我換鞋。

一邊緩緩解釋:

“阮阮你也知道,我媽把她認作乾女兒了。她家裏對她不好,我作爲她的哥哥,是該多照顧她一點,不過你放心,這是最後一次。”

我垂眸看着他的動作,語調很淡:“你要多照顧她,所以就把我送進警局,就覺得她的開心大於我媽的命是嗎?”

顧時衍爲我換鞋的手僵住,半晌才抬頭道:“我當時是看夏夏太害怕了,一時心急才那樣說,而且我也不知道買了包,卡會限額。”

他認爲我肯定會原諒他,因爲他是無心的,他也不想事情變成這樣,他也很無辜。

但我不原諒。

就在這時,手機瘋狂震動。

一打開,一條接着一條的銀行卡動賬消息彈出來。

短短几分鐘,就已經花了五千出去。

顧時衍撇見我屏幕上的內容,軟聲解釋:“這是以前給夏夏開的親屬卡,她上個月丟工作,沒有收入來源,我就暫時沒有關。”

見我遲遲沒有說話,他才繼續道:“你如果不喜歡,我現在就關掉。”

誰家親屬卡會綁定銀行卡的動賬信息?

我淡聲拆穿他,“你把銀行卡的新密碼告訴她了對嗎。”

顧時衍淡定移開視線,答非所問:“這幾天你肯定也累了,今晚我給你泡腳吧。”

我眼神冰冷地抬腳避開他的手,徑直走進次臥,反手將門鎖上。

半個小時後,顧時衍敲門,說給我煮了麪條,我沒有應聲。

一個小時後,顧時衍敲門,說給我放好泡腳水了,我依舊沒有應聲。

門外,顧時衍依舊沉浸在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戲碼裏,可我已經不想再陪他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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