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保證不逃跑,好不好?

裴燼眼睛打量着沈昭昭,手中的佩刀紋絲不動,李官差卻因爲這一腳的反作用力,直接被彈到了地上,還滾了一圈。

他憤怒地抬起頭來瞪向裴燼,然而在跟裴燼目光相接的一瞬,沒忍住打了個寒顫。他怎麼忘記了,裴燼是個煞神啊!

裴燼冷厲的目光從他身上挪到沈昭昭身上,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在哪裏?”

這是在問水源地在哪裏。

沈昭昭心裏清楚。

但被他這樣的眼神盯着,還是忍不住有些發慌,她緊張地嚥了一下口水,要逃離流放隊伍,只能靠裴燼了!於是她壯着膽子回視裴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

“距離這裏大......大概10里路。”

這片土地雖然植被稀少,但只要有植物,哪怕是一根小草,她的木系異能就能發揮作用。剛剛她已經跟植物們打聽過了,在距離這裏大概10里路的地方,有一小片沙棗林,裏面有一個泉眼,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從地底下湧出來的,哪怕是前幾年大幹旱時期也沒有斷流過。

裴燼沉思片刻,將佩刀插進刀鞘,甩下一句:“跟上!”就快步往前走去。

沈昭昭心中一喜,他這是相信自己了?

她忙小跑着跟上,卻沒想到前面的裴燼突然停了下來,沈昭昭一個沒剎住,臉直接撞在了他硬實的後背上。

軍醫孫瀟攔在裴燼的前面,皺着眉,滿臉的不贊同:“阿燼,你要一個人帶她去找水源?誰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萬一有埋伏呢,不如我們大隊一起行過去......”

裴燼打斷他的話:“10裏的路程,大隊步行過去至少需要一個半時辰,你覺得傷兵還能堅持嗎?”

孫瀟沉默了,現在還不到未時,正是炎熱的時候,頂着大日頭走一個半個時辰,大部分傷兵絕對堅持不了。

裴燼沒再看他,只示意孫瀟去跟流放隊伍那邊的官差說一聲,自己則翻身上馬,又指着另一匹馬示意沈昭昭上去。

沈昭昭看了看那匹打着響鼻的大馬,稍微離遠了些,然後轉頭看向裴燼,誠實開口:“我不會騎馬。”

裴燼:......

他眉頭死死夾起,不耐煩地對着沈昭昭伸出手。

沈昭昭尷尬地舉起手來,露出戴在自己手上的鐐銬:“那個......我不是很方便。”

裴燼:......

真是麻煩!

他直接拎住沈昭昭的後衣領,跟提小雞崽似的,把人提到了馬上。都不等沈昭昭坐好,他直接雙腿一夾馬腹,血紅大馬嘶鳴一聲,狂奔出去。

沈昭昭險些掉下去,她死死抱住大馬才堪堪穩住身形,勉強對身後的裴燼開口:

“騎慢點,慢點......等等,我看看朝哪兒走......”

“往這邊轉,不對!是那邊!”

“對對!再往前走一點......”

沈昭昭也是頭一回來這裏,並不知道路,她只能通過路上遇見的植物,來打探那汪泉眼的方向。

裴燼幾次被叫停,又七彎八繞地走了許久,他看向沈昭昭,眼神中的S意越來越明顯。

沈昭昭打了個寒戰,知道他這是耐心告罄了,她閉上眼睛拼命調動體內異能,感受附近植物的生息......找到了!

沈昭昭興奮地張開眼,用手指着遠處那片看起來有些模糊的小樹林:“看見沒?在那裏!就在那裏!”

裴燼按在佩刀上的手不動聲色地縮了回來,眯起眼睛看了看她指的方向,快速拉動繮繩,策馬過去。

等走近了才發現,這真的是一小片沙棗林,樹幹歪歪扭扭,樹皮皸裂,到處都是裂口。但樹下居然還有一層薄薄的綠草,幾隻不知名的鳥兒在枝頭跳躍。

難怪,沙棗耐旱,才能存活這麼久。

裴燼有些詫異地看了沈昭昭一眼,這裏有樹、有草還有鳥,樹上還結了不少青果子,就說明這裏肯定是有水源的。

沈昭昭也有些激動,那些小草果然沒有騙她!

“泉眼在哪裏?”裴燼看着沈昭昭,語氣已經沒有剛纔那麼冷了。

“等等,讓我看看。”

沈昭昭跑到一株沙棗樹前,摸了摸它皸裂的樹皮,看似是在通過樹幹的面貌辯位,實際上她悄悄把體內最後一抹靈氣注入到樹中,用意念跟它交流:“老樹老樹,聽說這裏有一處泉眼,你能告訴我在哪裏嗎?”

體內陡然被注入生機,沙棗樹就像活過來似的,精神抖擻地抖了抖樹枝,將沈昭昭送的那抹靈氣吸收殆盡,才搖晃着樹枝開口:“多謝你,好心人!那處泉眼就在你後方100步左右,一株田旋花旁邊!”

沈昭昭點點頭,又故作神祕地看了看其他幾棵沙棗樹,還看了看地上的小草,最後嘴裏數着步伐,走到第100步的時候,果真看見了老樹口中的那株田旋花。

她興奮地扒開田旋花的藤蔓,果然就看見幾塊青石之間,有一小汪清泉正汩汩地往上湧動,泉水在青石之間形成一個小小的水窪,水窪滿後,水不斷往外溢,往周邊的草地上蔓延......

“找到了!”

沈昭昭興奮地蹲下來,捧起一口泉水就喂進了嘴裏,甘冽清甜的滋味瞬間充盈了整個身體。

一連喝了好幾口,沈昭昭才終於感覺得救了!

看着汩汩湧動的清泉,裴燼一向古井無波的眼神中也閃過一絲詫異和驚喜,還真讓她找到了?

他也快速蹲下身來,確認泉水無異後,才捧起水來喝了好幾口,又從腰間取下幾個水囊,仔細把水囊灌滿。

這才快速轉身,朝血紅大馬走去。

走了幾步察覺身後的人沒跟上,他皺眉轉身,看向沈昭昭,聲音冰冷:“還不走?”

沈昭昭緊張地掐住手心,面含期待地看着他:“我......我能不能在這裏等你們?”

見裴燼沒說話,她又急忙把帶着鐐銬的手舉起來,着急解釋道:“你看看,我還帶着鐐銬呢,我不會逃跑的,而且我對這裏也不熟......”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裴燼無情打斷了:

“不行。”

她是流放人員,是罪犯,他把她單獨帶出來已經是不合規的了,怎麼可能讓她單獨留下來?

沈昭昭是一點兒都不想再回到流放隊伍裏了,李官差就像一隻緊盯着她的禿鷲,隨時要在她身上咬下一口,楊氏和沈婉兒更像兩條陰暗的毒蛇,時時刻刻在覬覦着她。

她試圖跟裴燼講道理:“反正大隊一會兒也要走到這裏來取水,我跟你回去了,還要再走過來,我真的走不動了,我就在這裏等着,保證不逃跑,好不好?”

“如果你答應,我明天還繼續幫大家尋找水源,好不好?”

任憑她怎麼說,裴燼就那麼一言不發,冷冷地看着她,眼神裏的拒絕很明顯。

沈昭昭忍不住紅了眼眶,他怎麼軟硬不喫啊!非要把自己送回那個虎狼窩去嗎?自己好歹也算幫忙找到水源,挽救了那些傷兵的性命啊!

裴燼沒想到她會哭,他又皺起眉,眼裏多了一絲嫌棄。

幾分鐘後,沈昭昭看着綁在自己右腳踝和一棵沙棗樹之間的繩子,忍不住滿臉的黑線。

“別想着逃跑。”

裴燼聲音依舊沒有甚麼溫度,但他的態度很明顯,她要是敢逃跑,就算到天涯海角,他都會把她追回來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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