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血流一地,他說那是紅色顏料
“裴琰之,我今日險些死在馬車裏!”
滿車廂的鮮血,她被鮮血染紅的裙襬,他分明全都看到了!
“我等了你一個時辰,等到我們的孩......”子胎死腹中。
“夠了!”裴琰之厭惡打斷:“如今不過七月,你便是在馬車上等一天也不會凍死。何況,你不是能走回來嗎?”
“說來說去,你不過是想找藉口抹黑嫣兒。究竟要我說多少次,我與嫣兒之間清清白白,照顧她,只是因爲我欠她兄長一條命?!”
他煩躁地拂袖轉身:“這件事到此爲止,我不想追究,你也別再作妖,快去給母親煮安神湯。”
洛奕昭沒有去。
她在牀上枯躺了兩個時辰,腦海中走馬觀花地閃過她和裴琰之的過往。
成親前,他們的感情好到她以爲相愛可抵萬難。
可成親後,一切都變了。
侯府上下都覺得她配不上裴琰之,看不起她。
裴琰之也一次次爲了林嫣兒拋下她。
想到那個無緣降生的孩子,和險些死在馬車上的自己,洛奕昭想着一定要......和離!
可......若是他不願呢?
怎麼可能。
他早就後悔和她成親了。
思及此,她強撐着,開始收拾東西。
洛奕昭把自己的物品都歸納起來,也只能裝滿一口箱子。
難怪侯府上下都看不起她。
這一宿,沒人再來催她煮湯。
裴琰之也沒有回房。
第二日一大早,婆母張氏便去了莊子上,對外說是被兒媳氣的。
洛奕昭只覺荒誕。
侯府裏就連一條狗的地位都比她高,她哪有本事將張氏氣走?
以前,她肯定覺得委屈。
可如今......挺好的。
張氏這樣,應該會加快她與裴琰之和離的速度。
正想着,裴琰之冷臉走了進來:“把我娘氣走,你高興了?”
洛奕昭做了小半輩子體面人,以至於她張口還是解釋:“我甚麼都沒做啊。”
“你去給娘道歉服軟,把她請回來。”
洛奕昭被拽了一個趔趄,下意識想說不去。
轉念一想,去了也好。
張氏一直不喜歡她,跟她說和離,張氏一定欣然應允。
至於那個孩子......
那是她自己的孩子。
沒必要讓侯府的人知道。
侯府門口,裴琰之忽然問:“今日怎麼換馬車了?”
侯府好幾輛馬車,但他和她出門乘坐的通常都是昨日那輛。
車伕愣了愣,下意識看了洛奕昭一眼。
洛奕昭淡淡道:“馬車髒了,我便讓人換了。”
“我昨日下車時不是還好好的?”
旋即像是想到了甚麼,裴琰之蹙眉看着洛奕昭,眸中滿是懷疑:“下車前我好像看到了紅色的顏料?你是不是早就在車上備着這些東西,只等合適的時機誣陷嫣兒害你流血?”
他滿眼失望:“你真是,越來越莫名其妙。”
紅色顏料?
洛奕昭握緊了拳頭,想起了那個被鮮血染紅的車廂。
小腹處還殘留着絲絲墜痛的痛感。
車伕略有些同情地看了洛奕昭一眼,一言不發地揮下馬鞭。
馬車緩緩朝着城外走去。
沿途有人認出了忠勇侯府的馬車,對着馬車指指點點。
“那是忠勇侯府的馬車吧?”
“聽說今早,侯夫人被兒媳氣的跑到莊子上去住了。”
“要我說,侯府也是倒黴,被這樣上不得檯面的兒媳纏上了。娶妻不賢毀三代,世子夫人生不出孩子,那不是讓人斷子絕孫嗎!還敢禍禍婆母!”
一年來,這樣的閒言碎語洛奕昭不知聽了多少。
她一個連今日要喫甚麼都無法決定的人,竟然有能力禍害侯府的三代?
“我早說過讓你謹言慎行,你卻一意孤行,如今名聲盡毀,也是自作自受。”
洛奕昭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想要懟回去,眼角餘光卻瞥見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她驀地抓進車廂的窗框,眼睛忍不住紅了。
師兄......
當年出事之後,師兄原本要將她接回神醫谷。
可裴琰之握着她的手,深情發誓:“昭昭,我會對你好的。”
她信了。
也拒絕了師兄。
師兄說:“這世上或許會有不在女子意婚前失貞的男子,但那人絕對不是裴琰之。”
她沒聽,執意嫁入侯府。
事實證明,她賭輸了。
裴琰之看她眼眶通紅,以爲她感覺到了羞恥,趁機教訓:“日後你安分些,別再生事,更不許爲難嫣兒。”
洛奕昭心中想着舊事,無心和他爭辯。
也沒必要。
“好。”
和離後,她確實氣不着張氏,更爲難不着林嫣兒了。
如今就連和裴琰之共同坐在一輛馬車內,她都覺得空氣混濁,渾身不自在。
快些解決完和離的事,她要回去找師兄道歉。
再......回神醫谷,向師父叩頭認錯。
終於到了莊子。
二人來到張氏門前,掀開簾子進去,卻發現屋內除了張氏,還有一人。
林嫣兒。
裴琰之救命恩人的妹妹。
也是那個突然攔在馬車前,害死他孩子的兇手。
洛奕昭倏地握起拳頭。
裴琰之又驚又喜:“嫣兒,你怎麼來了?”
林嫣兒起身,盈盈一拜:“回世子,我今早聽說侯夫人負氣來到了莊子,我放心不下,特意過來看看。”
裴琰之在她膝蓋沒有彎下去之前便將人攔住:“我說過多少次了,你我之間不必多禮。”
旋即轉身看着洛奕昭,上一刻還是溫和含笑的面容,此時滿是不耐:“嫣兒至純至善,身體不適,還要替你收拾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