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胎死腹中,他叫走大夫給青梅治受驚
“世子夫人,堅持住!大夫馬上到,我已經派人去尋你夫君,他馬上就來!”
洛奕昭意識朦朧之際,耳畔傳來了好心姑娘的第十次急切呼喚。
她的夫君,不會來了。
一個時辰前,她和裴琰之同坐的馬車突然急停。
她的小腹撞上茶几,頓時腹痛如攪,胎兒不穩。
鮮血很快殷紅了衣裙。
裴琰之卻看也不看她,下車抱起突然出現在馬車外的林嫣兒。
洛奕昭求裴琰之,送她去醫館。
他充耳不聞,解下車頭的馬。
裴琰之:“嫣兒身體不好,受不得驚嚇。你等等,一會兒有人接你。”
這一等便是一個時辰。
她鮮血流了一車廂。
腹中的孩兒......還未成型便離開了她。
一陣馬蹄聲停在了醫館外。
洛奕昭的心中燃起了希望。
“甚麼急症啊!催命一樣地催老夫?”
“嘶!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這位夫人剛剛小產,失血過多,老夫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陌生大夫蒼老的聲音,讓洛奕昭心頭的最後一絲希冀徹底散去。
“師父,我今日也是大開眼界了,傳言果然不虛,裴世子真真是將林姑娘放在了心尖上。林姑娘不過是受到了驚嚇,裴世子便將京中最好的大夫都叫了去。”
老大夫皺眉:“我記得,裴世子不是已經成親了嗎?”
“嗨,誰不知那場婚事都是世子夫人用了個不光彩的手段強求來的?也是世子善良,纔會真的娶了她這種爬牀女。哪像林姑娘,家世清白,人也溫柔善良,她的兄長還是裴世子的救命恩人。不論單拎出哪一條,都甩開世子夫人一百條街!”
“行了,背後說人像甚麼樣子。”
洛奕昭原本昏沉的意識,像是被無形的火焰點燃。
她死命咬着下脣,強撐着精神。
原來,她等了一個時辰都沒等到他和大夫,是因爲他把全城的大夫都叫去給林嫣兒問診了?
僅僅是因爲,林嫣兒受到了驚嚇?!
止住血後,洛奕昭拒絕了好心姑娘送她回家的善意,撐着虛弱的身體,一步步朝着忠勇侯府走去。
看着熱鬧長街上成雙成對的男女,她才恍然想起,今日是乞巧節。
今早他們原本是要去城外的月老廟上香的。
洛奕昭身體一顫。
幾米開外的一個小攤前,她的夫君正柔情似水的陪另一個女子過節。
洛奕昭有些站立不穩。
他自己沒回去接她,也忘了派人去接她。
她還以爲林嫣兒真的被嚇得下不來牀,卻原來......
只是爲了陪她過節嗎?
洛奕昭覺得可笑。
忽然,林嫣兒她看了一眼,而後嬌軀一顫,柔柔弱弱地對裴琰之說了甚麼。
裴琰之也朝洛奕昭看來。
冰冷、厭惡,夾雜着難以言喻的煩躁。
他收回視線,牽着林嫣兒轉身離開。
身爲名正言順的世子夫人,洛奕昭應該追上去的。
可她的腳卻像是生了根,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
洛奕昭麻木的抹去臉上的淚,別開視線,三步一喘着艱難走回了侯府。
“少夫人,您可算回來了。”
婆母張氏身邊的柳姑姑迎了上來,正要說話,立刻嫌棄地捂住鼻子:“甚麼味道這麼臭?”
天色昏黑,燈籠照不出她裙襬上的血色。
柳姑姑後退兩步,嫌惡道“你是侯府少夫人,好歹注意點形象,你這腌臢樣,旁人看到會怎麼笑話咱們?”
洛奕昭下意識解釋:“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爲小......”
“算了不重要。”
柳姑姑打斷她:“你今日還沒給夫人煮安神湯呢!快拾掇乾淨,趕緊把湯煮了。”
洛奕昭腳步微頓。
她在嫁入侯府之前是自由的遊醫,醫術不算頂級,卻也小有名氣。
嫁進來後,張氏不是頭疼便是腦熱,還時常睡不着覺,每日都要讓洛奕昭熬一碗安神湯。
張氏說,下人手藝差,沒有她煮的好。
入府的這一年,她每日臨睡前都熬一碗安神湯,送到張氏牀邊。
她以爲張氏是真心接納自己。
不料,她轉頭便對人說:“一個滿身臭草腥味的賤皮子罷了,她熬的湯我全都餵狗了。”
洛奕昭知道侯府的人看不上自己,爲了不讓裴琰之爲難,她一直默默忍耐。
可現在,她不想忍了。
“方子我已經給了小廚房,讓小廚房的人煮。”
她轉身回房,清理好身體,又換了身乾淨的衣裙。
手輕輕按在小腹上。
小腹空空的,她心裏也空空的。
房門突然被人踹開,裴琰之裹挾着比黑夜還要濃郁的寒氣闖了進來。
“又在鬧甚麼?”
洛奕昭本不想說話,可他一句質問,直接讓她的火氣直衝嗓子眼。
“我鬧甚麼了?”
裴琰之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先偷偷跟蹤我和嫣兒,回來後又頂撞母親。”
“我走那條街,是因爲那是回府的必經之路。”
“我不想下廚是因爲身體不適......”
“夠了,我不想聽這些藉口。”裴琰之皺眉:“你何時才能改掉與嫣兒攀比的惡習?她才受了驚嚇,你就撒謊說不舒服。”
洛奕昭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甚麼?我?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