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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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沈硯回來的時候,手裏拎着我最喜歡的桂花糕。
他像往常一樣摸了摸我的頭,說公司出了點麻煩,要送我回去住半年。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
無名指上有一道很淺的戒痕,袖口還沾着女人用的香水味。
我沒有拆穿,只問他:“半年以後呢?”
沈硯明顯鬆了口氣,坐到我身邊哄我:“半年後我親自接你。你不是一直想回去看看嗎,正好散散心。”
他說得像是在替我圓一個願望。
可下午那通電話裏,他明明說的是,讓我回去喫夠苦,自然就知道離不開他。
第二天,他的助理陳放送來四隻箱子。
第一箱是壓縮餅乾,第二箱是藥,第三箱是手電和打火機,最後一箱裝着碎金和幾件舊衣服。
陳放蹲在地上給我講了半天,末了笑道:“這些夠您活半年了。沈總連回去以後怎麼養您都想好了,真上心。”
我隨手捻起一塊碎金。
三年前我離京時,隨身荷包裏最小的一粒金豆,都比它大。
可沈硯一直以爲,我從前過的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因爲我們初見時,我穿着粗布衣,住最便宜的客棧,還親自去藥鋪討價還價。
他從來沒問過,一個普通藥商家的姑娘,爲甚麼能讓南境知府親自開城門。
陳放正要走,手機突然響了。
那頭有人催他確認婚禮賓客,他慌忙按掉,卻還是被我聽見一句:“林小姐那邊等名單呢。”
我故意問:“甚麼婚禮?”
陳放臉色僵了一瞬,很快改口:“朋友的,那個,您別多想。”
他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把一張寫着我名字的紙塞進抽屜,叮囑保姆千萬別讓我拿出去。
我等人走遠纔打開。
上面寫的不是身份證明,而是一份臨時看護登記,關係那一欄標着“沈家遠房親屬,精神狀態不穩定”。
原來沈硯口中替我遮掩身份的辦法,就是先讓所有人相信我腦子有問題。
當晚沈母也來了。
她進門第一件事,就是讓傭人把客廳裏我和沈硯的合照收起來。
“這地方以後要重新裝修,省得晚晚看見心裏不舒服。”
沈硯皺了皺眉:“媽,她還沒走,你少說兩句。”
我以爲他至少還記得,這是他親手替我佈置的家。
下一秒,沈母卻拿起牆上的一紙婚書問:“這個也留着?”
那是三年前我病好後,沈硯照着大晟的規矩,親手寫給我的。
沒有賓客,沒有父母,只有一句願與姜寧白首。
沈硯沉默片刻,看向我:“先收起來吧。你回去半年,很快就用不上這些。”
沈母嗤笑了一聲:“一張紙而已,她還真當回事了?”
沈硯沒有反駁,只低聲勸我:“你先回去適應一下也好。這三年甚麼都有人替你做,確實被我養嬌了。”
“真喫點苦,你以後就知道我爲甚麼總攔着你亂跑。”
我伸手接過婚書,當着他們的面折好。
“是啊,一張紙而已。”
沈硯似乎覺得我懂事,眉眼都鬆了。
他不知道,我收起來不是爲了以後再拿出來。
我是想帶回去燒給三年前那個相信他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