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夾道撞煞,染血皁靴

拉到鳳儀宮的贊助,沈枝意心情大好,拎着空食盒帶翠喜抄冷僻近道回芳林苑。

主僕倆誰也沒察覺,僅隔着斑駁高牆的冷宮廢苑暗影處,正是一片死寂肅S。

成羣東廠番子手按繡春刀封死甬道,御前侍衛被玄鐵鏈反綁跪地。

暗影中緩步走出道修長挺拔的緋紅身影。

來人穿大紅金線坐蟒袍,寬肩窄腰,面色蒼白昳麗,狹長鳳眸翻湧着陰鷙與暴戾。

正是權傾天下的司禮監掌印太監,裴燼。

裴燼居高臨下地睨着侍衛,嗓音如碎冰刮玉:

“蕭景琰派你來查我的底,怎麼也不把招子放亮些?”

他淡淡抬指,乾兒子曹欽立刻上前,柳葉刀順着侍衛咽喉利落劃過,左手拎油布正要捂住血口。

電光石火間,牆外夾道冷不丁傳出清脆嬌俏的笑聲。

沈枝意正站在牆根樹蔭下,拿團扇拍了拍翠喜的肩膀暢想:

“翠喜!等咱們抱緊皇后娘娘的大腿,在千秋宴上拿下狗......咳,拿下皇上,整個皇宮都得看咱們主僕臉色行事。”

歡呼貼着牆根響起,驚得曹欽動作微頓。

“噗嗤。”

滾燙鮮血飆射而出,正濺在裴燼潔淨無瑕的雪白皁靴與蟒袍下襬上。

誰不知道督主有重度潔癖,最厭髒血沾身。

曹欽魂飛魄散,撲通跪倒:

“乾爹恕罪。外頭是芳林苑沈答應,屬下這就衝出去拔了那小賤婢舌頭,將她們碎屍萬段。”

裴燼垂眸盯着血點,鳳眸微眯透出寒芒:“慢着。”

方纔番子來報,這姓沈的纔在御膳房外巴結上鳳儀宮的周氏。莫非中宮那蠢婦,又在打甚麼算盤?

他走到緊閉的廢苑角門前,微抬下頜。

“砰。”

木門被番子從裏頭狠狠踹飛。

正要抬腳的沈枝意嚇得渾身哆嗦,團扇啪嗒落地。

只見番子如狼似虎湧出,瞬間堵死宮道。緊接着,裴燼裹挾着濃重血腥氣緩步踏出。

翠喜嚇破了膽,翻着白眼就要癱倒,食盒滾落一旁。

沈枝意認出這位活閻王是誰,求生欲暴漲,一把拽住翠喜撲通跪伏,連大氣都不敢喘:

“嬪、嬪妾沈氏,拜見督主。”

冷酷腳步聲停在鼻尖前。

緊接着,染着未乾血跡的雪白皁靴抬起,冰冷靴尖抵住沈枝意下巴往上輕挑。

沈枝意被迫仰起煞白臉蛋,餘光瞥見靴上殷紅血點,神色驟變。

角門裏剛纔見了血。

而她的蠢話定被聽了個正着。

“方纔,就是你在這兒嚷嚷着,要抱緊皇后的大腿、拿下皇上,讓整個皇宮看你的臉色?”

裴燼慢條斯理地用雪白絲帕擦拭指尖。

沈枝意後背冷汗浸透,一旦讓他懷疑自己聽見S人動靜,當場就得斃命。

求生本能讓她瞬間戲精附體,眼圈刷地紅透,圓杏眼蓄滿淚珠,用哭腔顫聲道:

“回督主......嬪妾入宮至今連龍顏都未見過,受盡白眼,連口飽飯都喫不上......”

“方纔不過是去御膳房討了口殘羹,路上餓得發昏,說些胡話壯膽罷了,求督主大發慈悲,饒了嬪妾吧......”

晶瑩淚珠滾落,砸在裴燼靴面上。

裴燼眼底S意微散。

看這貪慕虛榮又膽小如鼠的蠢樣,應只是剛攀上鳳儀宮、被拿來當槍使的蠢貨,未察覺門內動靜。

“千秋宴在即,宮道上平白多死個答應,反倒惹內務府和前朝起疑。”

裴燼冷嗤收回靴尖,將絲帕丟在她膝前,冷聲警告:

“把你那張愛做夢的嘴管嚴實了,不然我便讓人把你這嬌氣的舌頭拔下來餵狗。”

沈枝意忙雙手捂嘴,露出溼漉漉的大眼睛拼命磕頭:“唔唔,嬪妾謹記督主教誨,再也不敢了。”

裴燼深深睨了地上那團小小水綠身影,轉身拂袖離去。

多年忍辱負重,滿門血海深仇。

這大盛天下,馬上就該換他裴燼來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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