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收復S級大妖

剛往城隍廟門檻爬了半步的男人,被一隻蒼白的手從身後按住頭頂。

咔嚓一聲,頸骨錯位,男人全身精血眨眼抽空,軟倒在地化作一副乾癟皮囊。

夜溟甩開乾屍,垂眸拿白帕擦淨指縫裏的血沫,隨手把髒帕子丟在乾屍臉上。

“領了我的符,吃了我的口糧,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想往外爬?”

他聲音不大,帶着剛進食後的沙啞與倦怠:“下一個再敢邁過門檻半步,我就抽乾他的血,掛去廟門外喂烏鴉。”

殿內四十多名倖存者齊齊伏在地上,後背冷汗浸透衣衫。前排幾個女人被他眼尾掃過,臉上浮起病態的潮紅,竟癡癡笑着撿起碎瓷片,割開手腕往他靴邊湊。

唯有角落的石柱後,還站着一個人。

夜溟動作一頓,視線轉過去,落在那個戴黑框眼鏡、穿洗白舊外套的瘦弱女人身上。

下一秒,陰風貼上陳念後頸。

五指扣住陳唸的咽喉,直接將她提離地面撞上石柱。鋒利的指甲刺破她頸側皮膚,滲出一滴血珠。

夜溟垂眼睨着她,拇指慢條斯理地碾過那滴溫熱的血珠,脣角勾起一點陰冷的弧度。

“前頭那羣蠢貨爲了討我歡心,正搶着拿碎瓷片割腕放血。”

“怎麼,你還不動手,等着我親手撕開你的喉嚨,聽着你嚥氣的動靜慢慢喝?”

殿內跪着的人把頭埋得更低,連呼吸聲都壓到了嗓子眼。

陳念被掐得呼吸受阻,後背抵着冰涼的石柱,腳尖懸空。

她沒有求饒,也沒有抬頭看夜溟的臉,只垂着眼皮,安靜等待腦海裏的創作日誌生效。

三天前,她在雨夜瀕死時覺醒了獨一無二的小說家天賦。只要親眼見到妖物,腦海中的創作日誌就會浮現對方的底細:

【夜溟,身份:城西城隍廟霸主,頂級魅魔大妖。性格:陰鷙傲慢,注重外在形象,精於算計。能力:賦魅、幻境、威壓。弱點:唯食活人精血維生,賦魅需獵物心生敬畏或迷戀方能生效。】

夜溟俯身湊近她耳側,鼻尖擦過她滲血的頸動脈,深吸了一口氣。

這女人身上沒有半分恐懼的酸臭,也沒有被賦魅勾起的情潮,清醒得讓他有些意外。

“心跳不亂,連冷汗都沒出一滴,我倒小瞧你了。”

夜溟指腹摩挲着她脆弱的喉骨,聲音沉了下來:“給你三息。現在跪下來把精血奉上,還能留口氣在。要是等三息之後我動怒出手,定要親手震碎你的心脈,叫你全身經脈寸寸斷絕。”

話音剛落,腦海中的創作日誌立刻浮現出一行血字:

【大妖宣告:三息之內不臣服者,夜溟一旦動怒出手,必叫其經脈寸寸斷絕。】

陳念十指蜷縮,指甲掐進掌心,在心裏飛快給這行宣告添上一條備註:

【備註:此宣告中的“其”字,特指動怒出手的夜溟本人。】

備註落定的一瞬,右腕傳來一陣針扎般的痠麻,徹底進入冷卻。

可夜溟只是掐着她的脖子,盯着她的眼睛打量,半點沒有動怒下S手的意思。

只要他不動怒出手,這條備註就不會觸發。

“還在看我?”夜溟湊近半寸,呼吸噴在她耳廓上,“死到臨頭,你也跟底下那羣蠢貨一樣,看上我這副皮囊了?”

陳念咳了一聲,彎起眼睛,抬手伸向夜溟的臉。

夜溟眉梢微挑,站在原地沒躲,等着看她討饒的模樣。

下一秒,陳念虎口卡住夜溟的下巴往左一掰,大拇指直接扒開他的下眼瞼,湊近看了兩秒,在安靜的大殿裏嘖了一聲:

“看上你?大哥,你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是不是有甚麼誤解?眼底發青、嘴脣泛紫、手腳冰涼,你這是重度腎虧外加貧血晚期啊!”

殿內一片死寂,連前排正準備割腕的女人都停住了手。

夜溟臉上的笑意僵住,瞳孔縮緊。

陳念順手從兜裏摸出一張粘着蔥花碎屑的油紙,啪地貼在夜溟高挺的鼻樑上,還替他按實了邊角:

“看你虛得直冒冷汗,平時沒少熬夜透支吧?趕緊拿油紙捂着吸兩口,別硬撐着衝我拋媚眼了,我怕你下一秒直接厥過去訛上我!”

蔥花混着油腥味鑽進鼻腔,夜溟額角青筋暴起,兩側咬肌鼓起,周身黑氣轟然炸開。

“找死。”

兩個字從齒縫間擠出,夜溟眼底S意翻湧,五指驟然收緊,裹着妖力朝她心口掏去。

指尖剛擦破陳念衣襟,那股妖力竟在觸及她皮膚的瞬間憑空倒卷,順着夜溟的小臂一路炸進他自己的心脈。

咔嚓一聲悶響,夜溟胸前的黑袍裂開數道口子,經脈寸斷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鮮血嗆出脣角。他單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膝下石磚裂開數道細紋。

失控的威壓掃過大殿,香案上的燭火齊齊熄滅,跪在前排的人直接趴在地上嘔出一口血沫。

陳念順着石柱滑落在地,威壓從她身上掠過,連她的衣角都沒掀動。

她扶着石柱站穩,緩過喉嚨裏的刺痛,一步步走到單膝跪地的夜溟面前。

夜溟五指摳進磚縫,指節泛白,冷汗順着鬢角砸在手背上。他啞着嗓子抬頭:“你剛纔對我動了甚麼手腳?”

“這是我的能力。”

陳念沒有多做解釋,彎腰一把抓起夜溟散落的長髮,迫使他仰起臉與自己對視。

夜溟試着催動殘存的威壓,可那些力量落到她身上便泥牛入海。他看不透這女人的深淺,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再妄動。

“現在能消停下來,聽我談筆交易了嗎?”陳念低頭看着他。

“你想要甚麼?”夜溟盯着她的眼睛。

陳念俯下身,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音量剛好只夠他一人聽見:

“你在廟門外立規矩收符,靠分口糧把這羣人圈在城西,無非是爲了每天從他們身上抽精血續命。一旦這羣人跑光或者死絕,不出幾天,你連爬出城隍廟的力氣都沒有。”

夜溟瞳孔微縮,下頜線繃緊:“既然你看穿了我的底細,又比我強,直接S了我就是,爲甚麼還要跟我做交易?”

陳念鬆開他的頭髮,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我的天賦剛覺醒不久,手頭缺個能打的幫手。我看了一圈,這城裏只有你的身手和樣貌勉強配得上我。”

夜溟怔了一瞬,緊繃的肩線慢慢鬆了下來,低聲笑出聲來。

他抬起右手,拿拇指抹過自己脣角的鮮血,仰頭按在陳唸的脣上。

血色陣紋在兩人腳下亮起,立契完成,主僕烙印順着血脈沉入骨髓。

掌心湧起一股溫熱的氣流,順着小臂往上蔓延。陳念握了握拳,原本因備註冷卻而發麻僵硬的右手腕逐漸回暖,連帶着緊繃的肩頸也鬆快了不少。

沒想到跟大妖結契,還能分擔備註帶來的身體負荷。

“從今天起,你的命歸我護,我的命歸你。”夜溟撐着膝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睨着她,眼尾又帶上那點勾人的弧度,“你算盤打得這麼精,打算怎麼使喚我?”

陳念把手揣回舊外套兜裏,連眼皮都沒抬。

“先把殿裏的人全放出去。另外,你手上全是血腥味,去洗乾淨再過來,別在我跟前晃。”

夜溟低笑一聲,轉身朝殿外走去,守在廊下的小妖們連滾帶爬地跟了出去。

走到門檻處,夜溟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陰惻惻地瞥了她一眼,終究還是抬腳跨出了廟門。

陳念站在原地,等掌心的熱流徹底散入四肢,才抬步跟了上去。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