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著名的形體禮儀老師,最痛恨的就是肥胖和失控。
爲了讓她滿意,我從四歲開始就被迫節食,稍微多喫一口米飯,都要被她拖去廁所摳喉催吐。
“念念,媽媽是爲了你好,瘦纔是最高級的美。”
後來,我真的瘦了。
瘦到脫了相,瘦到連水都咽不下。
瘦到心臟衰竭,死在了那個堆滿減肥藥的雜物間裏。
媽媽,這次,我真的喫不下了。
... ...
我是餓死的。
死的時候,我蜷縮在家裏那個陰暗潮溼的雜物間裏。
手裏緊緊攥着一張被我舔得發白的糖紙。
胃裏像是有火在燒,又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
但我不敢叫出聲。
因爲媽媽正在客廳裏直播,教她的學員們如何保持“少女背”和“天鵝頸”。
如果我發出聲音,打擾了媽媽的直播,她會生氣的。
……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餐桌上,照亮了那頓豐盛的早餐。
全麥麪包、煎蛋、牛奶,還有切得整整齊齊的水果。
媽媽穿着緊身瑜伽服,正在喝一杯黑咖啡。
爸爸一邊看報紙,一邊喝着牛奶。
而我的妹妹,顧悠悠,正坐在我對面,大口大口地咬着塗滿果醬的麪包。
悠悠比我小一歲。
但她長得白白胖胖,臉蛋紅撲撲的,像個可愛的洋娃娃。
媽媽從來不限制悠悠喫東西。
她說悠悠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怎麼喫都不胖。
不像我,是“喝涼水都長肉的劣質基因”。
所以悠悠可以肆無忌憚地喫零食,可以撒嬌要炸雞和可樂。
而我只能在旁邊看着,吞嚥着永遠也咽不完的口水。
“媽媽,姐姐怎麼還不出來喫飯呀?”
悠悠嘴邊沾着果醬,天真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