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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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霧靈山找老公的第三天,我的腳卡進了石縫。

電話打不出去,消息卻能發送。

我一遍遍向陸硯求救。

他說:“別亂跑,我來找你。”

他說:“知道了,別催。”

他說:“你怎麼又鬧?”

每一條,都是秒回。

第三十七次,我看着漫到胸口的山洪,打下一行字。

“陸硯,我可能要死了。”

手機電量耗盡。

這一次,我沒等到回覆。

再睜眼,我飄在一片海邊。

陸硯躺在沙灘椅上,許棠正拿着他的手機。

“二十天了,她居然一次都沒發現。”

陸硯閉着眼。

“用我十年的聊天記錄訓出來的,當然像我。”

許棠笑着問:“我發的那條迷路定位呢?”

“她最多鬧兩句,還能真進山?”

兩個人都笑了。

誰也沒有打開我的聊天框。

屏幕上,那個由陸硯親手訓練的AI,還在替他回覆:

“別拿死嚇唬我。”

原來直到我死,他都不知道我向他求救過。

而那臺機器之所以騙過我,只因爲它學會了陸硯最擅長的事。

敷衍我。

.....

我撲過去搶那部手機。

手指穿過許棠的手腕,抓了個空。

低頭一看,我整個人白得透光,指甲縫裏還嵌着山裏的黑泥。

原來人死了,會跟着最放不下的那個人走。

屏幕頂端跳出一個紅框。

【檢測到高風險對話,是否轉人工處理?】

許棠撇撇嘴。

“肯定是我那個迷路劇本觸發的,這破系統太敏感了。”

陸硯眼皮都沒抬。

“關掉,吵。”

她點進設置,把所有預警一鍵靜音。

那個紅色開關,一格一格變灰。

那是我離被他看見最近的一次。

許棠把手機丟回他胸口,剝了只蝦遞到他嘴邊。

陸硯張嘴就吃了。

結婚七年,他嫌海鮮腥,從來不許我在家裏做。

原來他嫌的只是給他剝蝦的人。

“陸總,還有五天就是發佈會。”

許棠晃着平板。

“我把你們這二十天的聊天放上大屏,標題都想好了。”

“《十年枕邊人,二十天認不出AI》。”

陸硯笑了一聲。

“她要是知道自己上了發佈會,非得跟我鬧。”

“鬧唄,反正有AI替你哄。”

我飄在他們中間,想起這二十天。

我說樓下桂花開了,他秒回:“拍給我看。”

我說加班到十點,他秒回:“打車,我報銷。”

我說胃又疼了,他秒回:“抽屜第二格有藥。”

我把截圖發給閨蜜周以寧。

“他好像變回剛戀愛那會兒了。”

所以他說要帶團隊進霧靈山封閉開發,只有營地有一格信號,我信了。

他說他迷路了,我也信了。

他說正趕上融資,迷路的事傳出去公司就完了,讓我誰都別告訴。

我問他要不要報警,他秒回:“報甚麼警,我馬上到。”

我守着手機裏最後那點電,只發給他一個人。

從天亮等到天黑,等來的是山洪。

原來那個會哄我的陸硯,是一臺機器替他演的。

晚上,陸硯在露臺上開視頻會。

技術總監在那頭彙報。

“陸總,嫂子那條線擬合度百分之九十八,全公司最高。”

“就是最近三天,回覆越來越冷,我們查了訓練集,冷淡語料佔比太高。”

陸硯皺眉:“哪來那麼多冷淡語料?”

對面咳了一聲。

“都是您這五年回嫂子的原話。”

許棠笑得直拍桌子。

“陸硯,自己的鍋別甩給AI。”

陸硯揉着眉心。

“不用改,越像我越有說服力。”

海風從我身體裏穿過去,一點也不冷。

他不知道,“別拿死嚇唬我”也是他的原話。

五年前我胃出血,半夜給他打了十一個電話。

他接起第十二個,只說了這一句。

第二天早上,AI推送了每日簡報。

【昨日對話0條,對方離線14小時。】

陸硯掃了一眼,把手機扣在桌上。

“又冷戰。”

許棠湊過去:“要不要提前給她透個底?”

“不用。”

“發佈會那天,我當着全場給她打視頻,讓她親口說到底認沒認出來。”

“她要是當場哭了呢?”

陸硯想了想,給助理發了條語音。

“挑個包,五位數以內,二十五號送到會場。”

我坐在他對面,輕聲說:

“陸硯,這次你哄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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