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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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遷入侯府最偏僻的西院。
屋裏常年無人居住,窗紙破了大半,炭盆也只有一個。
青黛一邊堵窗縫,一邊掉眼淚。
“夫人,您向侯爺服個軟吧。”
我靠在榻上,手裏攥着剛剛擦過血的手帕。
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裴敘帶着一身寒氣走進來。
青黛匆忙行禮。
他掃了一眼漏風的窗戶,把它用紙糊上,又轉過頭盯着我。
“你還是不肯服軟嗎?”
我讓青黛取來一隻木匣。
裏面放着她的賣身契,還有母親留給我的舊宅地契。
“我有第二個請求。”
裴敘的目光落在木匣上,神色冷了幾分。
“說。”
“把青黛的賣身契還給她,讓她離開侯府。”
“母親留下的舊宅,也請侯爺歸還。”
裴敘忽然笑了。
“先交出主母之位,再安排貼身丫鬟和宅院。”
“你打算得倒是周全。”
他俯下身,手掌撐在我身側。
“出了侯府準備去幹嘛,接着找下一個男人?”
我聞到了他衣襟上的沉香。
沈渡從不用香。
他說藥味重,薰香會讓他辨不清藥材。
現在想來,那間藥房裏始終散不去的苦香,或許只是爲了遮掩裴敘身上的氣息。
“我不會找他。”
“你當然找不到。”
裴敘直起身,眼裏帶着殘忍的快意。
“世上從來沒有沈渡。”
“你也不要妄想接着找第三個男人。”
我安靜地點頭。
“我知道。”
這三個字似乎激怒了他。
裴敘轉身掃落桌上的藥碗,又讓侍衛拿來幾包蜜餞,全部扔進炭盆。
火苗驟然竄起。
甜膩的香氣很快變成焦苦味。
“這蜜餞也是沈渡喜歡的。”
“既然他不存在,他留下的東西便都不該存在。”
一顆蜜餞從紙包裏滾出來,停在裴敘靴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彎腰撿起,隨手放入口中。
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次。
我忽然想起,沈渡替我試藥時,也會在藥後含一顆蜜餞。
我曾問他,郎中也怕苦嗎?
他笑着說,怕苦不丟人,不肯承認才丟人。
“還在想他?”
裴敘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看向他的右手。
他正用拇指一下下摩挲食指關節。
沈渡每次說謊,都會有這個動作。
他說自己沒有守在我門外時是這樣。
他說北境風雪不大,裴敘臨死前沒有受苦時,也是這樣。
我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或許在他揭下面具之前,我就已經察覺到了。
只是我沒有記憶,無法分清那份熟悉從何而來。
“青黛可以走,宅子也可以還你。”
裴敘冷冷開口。
“但你走不了。”
裴敘拂袖離去。
房門合上的一瞬,我彎下腰,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滴落。
青黛嚇得哭出聲。
我示意她不要聲張,隨後鋪開信紙。
筆尖懸了許久,我才落下第一行字。
“裴敘,其實在你揭下面具以前,我便已經開始懷疑,沈渡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