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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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照例來辦公室給徐主管送午餐，卻被她一把拉住怒斥。
“你這個小偷！竟然敢偷聽公司機密再倒賣！”
“讓公司虧了兩個億的訂單！你賠得起嗎！”
她的助理在一旁紅着眼睛，拿手機直直懟上我的臉。
“大家快看！就是這個人！把下一季報價全泄露出去了！”
“害得我們今年的獎金全沒了，還要倒扣工資好幾千！”
越來越多的職員圍了過來，議論紛紛。
我拎着餐盒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看見直播裏刷個不停的惡毒話語，這才猜出到底發生了甚麼。
但我一個先天性的聽障人士，是怎麼趁送餐偷聽到公司機密的？
......
我是隔壁連鎖店“老王快餐”的愛心送餐員。
雲夢大樓十八樓的餐，我送了整整一年。
我話少，見人就笑。
徐主管忙，讓我直接送進辦公室，我也直接應了。
聽老闆說，他對我很滿意，提議他們一層樓都讓我來送。
今天也不例外。
我拎着餐盒坐電梯直奔十八樓。
可腳剛踏出電梯門，就被三個保安堵在門口。
總經理站在最前面，臉黑得像鍋底。
徐主管指着我，嘴一張一合，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總經理！就是她！你看她輕車熟路的！一看就是慣犯！”
“讓公司虧了兩個億的訂單！你賠得起嗎！”
女助理紅着眼眶，手機鏡頭幾乎懟到我鼻尖。
“你怎麼還好意思來！真是膽大包天！”
然而......我聽不見一點聲音。
不過，我看得見一張張要喫人的臉，和那絲毫沒有停下意思的嘴巴。
“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人！把下一季報價全泄露出去了！”
“害我們今年獎金全沒了，甚至工資還要倒扣好幾千！”
我心口突突地跳，緊盯着他們的嘴巴，想要讀出來一兩個字的脣語。
腦袋又拼命回想最近幹過的所有錯事——
完了！是不是昨天那份宮保雞丁，忘了不要花生？
還是那碗番茄蛋湯，路上灑了一點？
我攥着餐盒，手心裏全是汗。
女助理嘴皮子翻得飛快，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
“像你這樣的小偷就應該不得好死！怎麼能做出這麼損人的事！”
而我聚精會神地讀着她的脣，只拼出幾個字：
“......小偷......損人......”
小偷？損人？
可那番茄湯不是我偷喝的啊！
況且我只不小心撒了那麼一點，難道讓他沒喝飽餓的胃病犯了？
我一下子就慌了。
這份工作我求了很久。
我一個聾子，大字都認不全幾個，能有一份工作，實在是太難了。
我深深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又鞠一個，嘴巴一張一合：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保證下次不會再犯了！”
全場都緊閉了嘴巴好幾秒。
然後一張張嘴巴上下翻動得更快了。
總經理指着我，我看見他的喉嚨都在抖。
“沒想到你承認得倒是乾脆！聽你這話，是還想有下次？”
“你知不知道這一下讓公司虧了多少！兩個億！”
“兩個億你賠得起嗎！就你這條爛命！一輩子也賺不來兩個億！”
然而我盯緊他的脣，只拼出幾個零碎的詞：
“......承認......乾脆......聽......”
哦，我懂了。
一定是我昨天沒聽清徐主管的要求，把餐弄錯了。
我趕緊擺手，急得舌頭都捋不直。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我賠就是了！”
我又小聲地加一句：
“我等會回去讓老闆重做！免費的！不要錢！”
他們聽完，臉色更難看了。
女助理對着鏡頭嘴巴張得能包下一個雞蛋。
“這送餐的瘋了吧！偷聽還裝傻充愣！恬不知恥！”
我讀她的脣，讀到幾個滾燙的字：“恬不知恥。”
我的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
我就送個餐到底做錯了甚麼，要被人這樣罵？
女助理舉起一張截圖，戳到我眼前。
徐主管指着會議室那扇門，嘴巴張得老大。
“證據確鑿！你在門口竟然整整偷聽了二十分鐘！你怎麼敢！”
我眯着眼讀——
“門口......二十分鐘......”
然後腦子突然轟的一下。
我就說嘛！原來不止忘了花生這麼簡單！
這是在怪我送餐不積極！難怪這麼兇！
我慌忙擺手，緊張得都有點難以呼吸。
“我、我昨天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那是門沒開，我在等徐主管開門拿餐！”
話音一落，全場又都不張嘴巴了。
下一秒，所有人臉色全變了。
我看不清那麼多人同時動的嘴。
但我看得見他們掏出手機，屏幕上飛快打着字。
“她承認了！她在門口站了二十分鐘！”
“實錘了！就是她！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