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商議離婚那天，婆婆突然將一摞親密照狠狠砸在桌上。
“大家快看，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出軌了！”
四周一片死寂。
小姑子立刻拔高嗓門。
“她帶野男人回家，還想分我哥的房子。”
“趕緊淨身出戶，把孩子的撫養權交出來！”
我指尖發抖，正要張嘴喊冤，眼前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字。
【千萬別喊冤！假人證、假情人，人家早備齊了。】
【你一反駁，他們立馬跳出來錘死你！你越喊冤，越像心虛，正好坐實出軌！】
【不如將計就計，等他們露出馬腳。】
我愣了一瞬，抬頭看向滿臉得意的婆婆。
“你說得對，我確實認識他。”
1.
我這話一出口。
周圍瞬間炸了鍋。
幾個湊得近的阿姨先咋呼起來。
有人踮腳去搶石桌上的照片看。
鄰居們的議論不可控地入了我的耳朵。
“平時看着挺老實的，居然幹出這種事情，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還能有假？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的，老張家也太倒黴了，娶了這麼個媳婦！”
“之前還說她婚前有房命好，現在看就是不安分。”
我指尖掐着掌心，背後隱隱出汗。
婆婆張梅見我不講話，以爲我認了，臉上的笑都快溢出來。
她伸手把桌上的照片抓起來，舉得老高給周圍人晃。
得意地拍着石桌，扯着嗓子罵我不知廉恥，對不起他們張家。
小姑子張雯也翻着白眼幫腔，還把自己手機遞到旁邊王阿姨跟前。
“早就跟我哥說你不對勁，他還心軟護着你，現在看我沒說錯吧。”
我看着張梅得意到變形的臉，慢悠悠開口。
“既然你說照片是真的。”
“那你給大家說說。”
“這照片是哪天拍的？”
“在哪拍的？”
“當時誰在場？”
“這個男人叫甚麼名字？”
“你們又是怎麼拿到的照片？”
張梅臉上的笑瞬間僵在臉上，舉着照片的手都頓了。
張雯立刻把手機揣回兜裏，搶着插嘴堵我。
“你管我們怎麼拿到的？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想狡辯？”
我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得沒有波瀾。
“我不是狡辯。”
“我只是想死得明白點。”
“總不能隨便拿幾張P出來的照片，就要我淨身出戶，還要搶撫養權吧？”
張梅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帆布包。
眼神飛快地飄向張雯，腳還無意識蹭了蹭地面，明顯心虛。
2.
張梅深吸了口氣。
像是提前把答案背了幾百遍似的。
語速快得連停頓都沒有。
“上週三下午三點，小區中心花園的長椅上。”
“我買菜回來剛好撞見，親眼看見你跟這個男的摟摟抱抱。”
“當時住在你家三樓的王阿姨也在陽臺曬衣服，她也看見了，不信你問她！”
她話音剛落。
早就擠在人羣前排的王阿姨立刻往前跨了兩步。
她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花短袖，手裏還攥着半把沒擇的青菜。
臉上故意擺出義憤填膺的表情，嗓門比張梅還高半度。
“對！我那天剛好在陽臺曬被子，看得清清楚楚！”
“你穿個米白色的連衣裙，外面披了件短款牛仔外套。”
“那男的穿灰襯衫，戴個黑框眼鏡，個子還挺高。”
“兩個人抱了好半天，我當時還跟我家老頭說，是不是你孃家哥來看你了。”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又漲了一倍。
幾個平時跟張梅一起跳廣場舞的老太太先跟着起鬨。
還有人掏出手機對着我和石桌上的照片拍。
有個之前常跟我一起接孩子的寶媽，也皺着眉跟旁邊的人嘀咕。
說沒想到我是這種人，以後都不敢讓自家孩子跟我女兒玩。
還有人嚷嚷着要現在就把照片發業主羣。
讓全小區的人都看看我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
我抬頭掃了一眼站在人羣最邊上的張有川。
他頭埋得快低到胸口，手指摳着褲縫。
半個字都沒幫我說。
明擺着早就跟他媽他妹串通好了，等着我淨身出戶騰房子。
我壓下翻湧的怒意，看着王阿姨。
“王阿姨，你說你三點看見的。”
“那當時太陽在哪個方向，曬到你家陽臺左邊還是右邊？”
“我那天穿的那件連衣裙，胸口的小雛菊刺繡，是在左邊還是右邊？”
“那個男人的襯衫領口，有沒有運動品牌的白色logo？”
王阿姨瞬間卡了殼。
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眼神還下意識飄向旁邊的張梅，明顯是要找提示。
支支吾吾半天，一個準確的答案都吐不出來。
張雯立刻跳出來擋在王阿姨前面。
翻着白眼伸手指着我罵。
“你故意刁難老人是不是？”
“阿姨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哪能記這麼多細枝末節？”
“現在有照片有人證，你還想抵賴？”
“我現在就把照片發業主羣，讓全小區的人都評評理！”
她攥着手機就要點屏幕發消息。
眼前又閃過彈幕。
【笑死，這小姑子還在虛張聲勢，她哪敢真往羣裏發啊。】
【前面+1，那照片一發出去就能查出是上週六剛P的。】
【打賭她絕對不敢發原圖，要是女主現在逼她發原圖，就有好戲看了。】
我瞬間就沉住了氣。
抱着胳膊抬眼看着她，語氣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發啊。”
“別發這種打印的模糊版本，糊弄人沒意思。”
“發原圖給大家看看，像素清楚點，也方便大家幫你辨認是不是我。”
張雯按屏幕的手指猛地頓住。
臉瞬間白了半截，舉着手機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3.
張雯正僵在原地，下不來臺。
人羣裏忽然走出來個男人。
穿灰襯衫，戴黑框眼鏡。
跟王阿姨說的樣子一模一樣。
他走到張有川跟前，愧疚地低下頭。
“大哥，對不起。”
“我和曼曼是真心的，你別怪她。”
“要罵就罵我，是我主動找的她。”
這句話像個炸雷，張梅當場拍着大腿哭天搶地。
“造孽啊！我們張家造了甚麼孽啊！”
“娶了這麼個不守婦道的女人進門！”
“我可憐的大孫女哦，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媽！”
張雯也立刻來了精神，舉着手機叫囂。
“聽見沒？人都找上門了！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趕緊淨身出戶滾出張家！”
“房子和孩子的撫養權，你一個子兒都別想拿！”
“還要賠我們家精神損失費！”
我看着眼前這個完全陌生的男人，心裏發顫。
眼前又刷過彈幕。
【這假情人笑死人了，他估計；連兩人約會的酒店叫啥都不知道吧？】
【來裝真愛那，問點私密問題秒露餡。】
我抬眼問那個男人。
“你說我們是真心的。”
“那我們上次約會的酒店，叫甚麼名字？”
“我腰上的胎記，是甚麼形狀？”
男人瞬間愣了。
眼神飄了兩下，支支吾吾半天。
“酒店名字我......我忘了。”
“胎記......我沒注意。”
張雯聞言立刻跳出來罵我。
“李曼你要不要臉？這種私事也當衆問？”
“分明就是想故意刁難人！”
我冷笑一聲。
“我刁難人？”
“上週三女兒得肺炎，我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六點。”
“全程在市婦幼醫院兒科病房陪護。”
“有繳費記錄、醫院監控、值班護士作證。”
“我總不能分身，一邊在醫院陪孩子，一邊在小區花園跟男人摟抱吧？”
“我現在就給社區打電話。”
“調醫院的監控、我的就診記錄。”
“是不是真的的，一查就知道。”
張雯瞬間急了，衝過來就要搶我手機。
“不行！你肯定早就跟醫院串通好了造假！”
“查了也沒用！我們不認！”
張梅直接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你這個賤女人！自己出軌還想反咬一口！”
“我們張家不稀罕你！你趕緊滾！”
我往後退了一步，躲開張雯的手。
抬着聲音對周圍的鄰居說。
“是不是我造假，查了就知道。”
“要是我真的出軌，我立刻淨身出戶，把房子孩子都給張家。”
“要是有人故意構陷我。”
“那就別怪我報警，告你們誹謗。”
張雯的臉瞬間一片慘白。
4.
圍觀的鄰居本來還在竊竊私語。
見穿藍馬甲的社區工作人員走過來，瞬間安靜了大半。
來的兩個人我都認識。
領頭的是負責家庭糾紛調解的劉姐，在小區幹了五六年。
平時誰家婆媳吵架、夫妻鬧矛盾，都是她出面協調。
剛纔她們就站在花壇邊，看完全程。
劉姐掃了眼撒潑的張梅和跳腳的張雯，直接開口。
“我們社區可以幫你聯繫市婦幼調監控和就診記錄。”
“也可以幫你對接合作的司法鑑定所，驗照片的P圖痕跡。”
“全程公開透明，結果所有人都能看。”
張雯立刻跳起來反對，還想撲過來扯劉姐的袖子。
被旁邊看熱鬧的鄰居伸手攔了一把，才趔趄着站穩。
“憑甚麼你們幫她？你們肯定早就串通好了！”
“我們不認！查了也白查！”
劉姐臉色沉下來，直接懟回去。
“是不是造假，查了就清楚。”
“你們要是沒鬼，怕甚麼？”
張梅坐在地上，本來還想拍着大腿繼續哭號。
另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皺着眉晃了晃手裏的工作記錄儀。
“你再在這裏擾亂公共秩序，我們就叫保安把你架出去。”
“還可以按規定報派出所，對你進行治安警告。”
張梅的哭聲戛然而止。
掛在腮幫子上的眼淚都沒來得及擦，僵在臉上滑稽得很。
她悻悻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灰。
伸手指着我的鼻子放狠話，聲音都因爲心虛發顫。
“李曼我告訴你，要是查出來你出軌。”
“你不僅要淨身出戶，還要賠我們家十萬塊精神損失費。”
“我把你的事貼滿小區每棟樓的公告欄，讓你在這城市待不下去！”
我平靜地看着她，語氣沒有半點波動。
“可以。”
“要是查出來是你們造假，誹謗罪是要拘留的。”
“你最好現在想清楚，現在改口還來得及。”
周圍的鄰居聽完這話，又炸開了鍋。
不少人看向他們眼神已經帶了懷疑。
張梅臉色白了一下，硬着頭皮梗着脖子裝硬氣。
“誰造假了？我們有憑有據！你少在這嚇唬人！”
工作人員當場就掏出手機，走到邊上聯繫醫院的對接人。
我轉頭看向站在人羣邊緣往後溜的王阿姨。
“王阿姨，你別急着走啊。”
“再好好想想。”
“上週三下午三點，你真的在陽臺看見我帶男人回家？”
王阿姨被叫住，腳瞬間僵在原地。
差點踩了後面人的鞋，慌得連忙道歉。
她眼神躲躲閃閃，始終不敢跟我對視。
一直站在旁邊裝死人的張有川，這時候終於抬起頭。
他皺着眉，一臉不耐煩。
“李曼，差不多得了，鬧這麼大好看嗎？”
“家醜不可外揚，非得鬧得所有人都看笑話才滿意？”
“我們各退一步，房子歸我，孩子歸你。”
“不用你出撫養費，這事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