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他答應過我,三十歲生日那天,會把我們的關係告訴所有人。
可生日當天,他臨時取消約會,只因爲許清禾提前回國。
我替他準備禮物,替他向朋友解釋,也替他把失約說成臨時有事。
晚上,他終於在衆人面前說出:“她對我很重要。”
只是那個人,從來不是我。
我沒有哭鬧,只把準備了很久的戒指收回盒子,第二天搬離了那間住了三年的房子。
沈硯川以爲我只是鬧脾氣。
直到他在抽屜裏看見那份已經過期的公開聲明,才知道我曾經真的等過他。
可惜這一次,我不等了。
我三十歲生日那天,沈硯川在中午十二點零七分取消了晚餐。
他說:“知微,清禾今天回國。”
我正在辦公室裏覈對餐廳預訂信息,聽見這句話,指尖停在了屏幕上。
“所以呢?”
“她剛下飛機,老師讓我去接她。”
“你不是安排了司機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她第一次回國,我親自去比較合適。”
我盯着桌上那隻黑色絲絨盒,輕聲問:“那我們的生日晚餐呢?”
“改天吧。”
“改到哪天?”
“我忙完這陣子再說。”
這句話,我聽了三年。
等項目結束。
等公司穩定。
等家裏接受。
等他覺得合適。
沈硯川總有足夠充分的理由,讓我繼續等下去。
我笑了一下。
“好。”
他似乎鬆了口氣。
“知微,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禮物我已經讓人準備了,晚上回去給你。”
“不用了。”
“別鬧。”
“我沒鬧。”
“那就這樣,晚點我回去。”
電話掛斷後,辦公室安靜得只剩空調聲。
我的助理唐寧敲門進來。
“林總,餐廳那邊問,今晚的包廂還要不要留?”
我看着手機屏幕。
沈硯川的頭像安靜地停在那裏,像三年來每一次失約之後,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留着吧。”
唐寧愣了愣。
“沈總不是不來了嗎?”
“我自己喫。”
她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說甚麼。
公司裏沒有人不知道,我和沈硯川在交往。
但也沒有人真的見過我們公開牽手。
我是他公司的品牌策劃顧問,也是他家裏人眼中的普通朋友。
私下裏,我住在他的房子裏,替他整理行李,幫他記住每一個會議時間。
公開場合,我只能跟在他身後半步,聽見別人問起時,還要笑着說:
“沈總對誰都很照顧。”
三年前,他把一枚戒指放在我掌心。
“等公司上市,我就公開你。”
那時我問:“真的?”
他看着我,語氣認真。
“真的。”
於是我等了三年。
公司沒有上市。
但他的公司已經完成了兩輪融資,搬進了市中心的高層寫字樓,連新辦公室的落地窗都換了三次。
只有我,始終沒有等到那句公開。
下午五點,我提前離開公司。
家裏沒有人。
我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又把那隻裝着戒指的盒子放進包裏。
這是我給自己的最後一份禮物。
我打算在今晚問他一次。
如果他願意公開,我就把戒指交給他。
如果他不願意......
那就算了。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開車去了餐廳。
服務生把我領進包廂。
“林小姐,您預訂的是雙人套餐。”
“改成單人。”
“好的。”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沈硯川最喜歡的紅酒。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機終於亮了一下。
是他發來的消息。
【知微,今天可能很晚回去,你不用等我。】
我盯着這句話看了很久。
然後回他:
【好。】
他很快發來一個“嗯”。
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因爲今天。
是因爲這三年,我好像一直在替他維護一段只有我認真對待的關係。
我替他找藉口。
替他圓場。
替他對所有人說,我們只是朋友。
可我也是會累的。
三十歲生日這天,我終於承認了這一點。
我喫完了那頓飯。
一個人。
然後拎着蛋糕,開車去了沈硯川的公司。
他讓我把許清禾的歡迎禮物送過去。
我原本不想去。
可我想親眼看看,那個讓他一次次失約的人,到底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