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他們嫌我病得太久,決定停掉我的救命藥。
厲沉硯說,我胸悶一次就要調動醫療隊,太嬌氣。
阮淮序說,喬敏敏爲了公司項目中暑都沒喊疼,我不該浪費資源。
竹馬陸子昂更直接。
他在酒會上把訂婚戒戴到喬敏敏手上,告訴所有人,他要娶一個健康的女人。
他們等着我跪回去。
可他們不知道,我早就準備好了離開。
我撕掉續命藥單,坐上封絕的重型機車。
那個男人滿身舊傷,脾氣惡劣,見人就動手。
他把皮夾克裹在我身上,低頭問我:
「他們不要你了?」
我咳出血,靠進他懷裏。
「那我不要他們。」
「野狗,混蛋,還是個窮兇極惡的瘋子,但我喜歡。」
那天以後,三個自詡理智的豪門掌權者,全部瘋了。
「這批藥不能給她。」
阮淮序把藥盒按在桌上,家庭醫生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阮少,這不是普通營養劑。」
「我知道。」
他拆開藥盒,掃了一眼標籤。
「裏面幾種成分可以提取成運動恢復劑,敏敏今晚還有訓練,先給她用。」
我站在樓梯口,扶着欄杆,聽見自己的名字被輕描淡寫地丟在地上。
家庭醫生臉色變了。
「阮小姐每日必須使用靶向試劑,否則心肺功能會在四十八小時內快速下降。」
「她不是還沒死嗎?」
阮淮序抬手,把藥盒交給身後的助理。
「先配給敏敏,出問題我負責。」
「你負責不起。」
我走下最後一級臺階。
每一步都讓胸口發緊,我仍然走到他面前。
喬敏敏穿着白色騎裝,從門外走進來,手裏還拎着馬術頭盔。
她看見桌上的藥盒,立刻擺手。
「哥哥,算了吧,姐姐肯定需要。」
「我只是訓練過度,不值得搶姐姐的藥。」
她說得很體貼,手卻已經伸向藥盒。
我把藥盒拿回來。
「藥盒上寫着心臟處方,你們看不懂?」
喬敏敏停住動作。
「姐姐,我沒想搶。」
「那你把手收回去。」
她抿住脣。
「你每天躺在房間裏,喫那麼多藥,還是沒有好轉,資源放在你身上,確實有點浪費。」
家庭醫生壓低聲音。
「喬小姐,阮小姐是重度先天性心肺衰竭。」
喬敏敏輕輕笑了。
「醫生,你別被她嚇到了。」
「她從小就愛把小病說成大病,家裏所有人都圍着她轉。」
我看着阮淮序。
「你也這麼認爲?」
他避開我的問題。
「敏敏馬上要參加國際馬術節,集團剛拿下海外項目,她不能出差錯。」
「我就該出差錯?」
「你至少還能待在家裏。」
阮淮序說完,厲沉硯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手裏端着半杯黑咖啡。
「吵甚麼?」
喬敏敏立刻迎過去。
「沉硯,姐姐不願意把藥讓給我。」
她沒有說完,剩下的話交給厲沉硯自己補。
厲沉硯把咖啡遞到我面前。
「先喝了。」
我沒接。
「我的藥呢?」
「敏敏需要。」
「她需要的是恢復劑,不是靶向藥。」
「成分相近,先停幾天不會有事。」
我看着那杯冷咖啡。
過去五年,厲沉硯每天替我計算藥量,親自盯着我做檢查。
現在,他連說明書都不願意再看。
「向敏敏道歉。」
他說。
「你搶了她的藥,還當衆羞辱她。」
我笑了一下。
「厲沉硯,你甚麼時候開始給別人做狗了?」
他臉色沉下去。
「阮輕霧,別鬧。」
「你說我嬌氣,還是說我浪費資源?」
「兩個都有。」
我接過咖啡,抬手潑在他昂貴的皮鞋上。
咖啡順着鞋面流到地板。
喬敏敏低呼一聲。
阮淮序拍桌站起。
「阮輕霧,你瘋了!」
「我沒瘋。」
我把空杯放回桌上。
「你們想把藥給誰,是你們的事。」
「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接受阮家和厲家的任何治療。」
厲沉硯低頭看着鞋面,語氣變冷。
「你以爲離開我們還能活多久?」
「那就不勞你操心。」
阮淮序拿出手機。
「凍結她名下的醫療信託。」
家庭醫生急忙阻攔。
「阮少,信託是阮小姐母親留下的,不能隨便動。」
「她不認這個家,就別想拿家裏的錢。」
「那筆錢不是你們給的。」
我扶着牆,胸口突然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