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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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我患上了應激性心肌病,只剩下七天的生命。
我鬆了口氣,以後,爸爸媽媽和未婚夫終於可以不用再怕我跟妹妹爭寵了。
妹妹沈念安先天體弱,醫生說她很難活過二十五歲。
所以從小到大,只要沈念安喜歡,我必須讓。
新裙子讓給她,朝南的臥室給她,就連爸爸準備交給我的公司股份,我也簽字轉給了她。
媽媽說我命長,理應照顧妹妹。
爸爸說我命長,以後有的是享福的時候。
只有未婚夫裴硯告訴我。
“在他這裏,我可以永遠做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他是我灰暗人生中唯一救贖的光。
可我們婚禮前一個月,沈念安忽然說,她喜歡裴硯,要嫁給他。
媽媽讓我把婚禮讓給她,爸爸讓我把婚房過戶給她。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說不。
我衝進訂婚宴,扯下沈念安的頭紗,把戒指從她手上摘了下來。
“裴硯是我的未婚夫。”
“婚紗、婚房和戒指也都是我的。”
“這一次,我不讓。”
沈念安哭着來搶,拉扯間摔下臺階。
她只是擦傷了手臂,媽媽卻衝上來,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爲了一個男人,你連你妹妹都敢害?”
爸爸當衆宣佈和我斷絕關係。
裴硯抱起沈念安,冷冷地看着我。
“我才知道安安活不過二十五歲。”
“以前以爲你善良,現在才知道,你是自私。”
我的心口又疼起來。
我跪在地上抓住他的衣角,求他聽我解釋。
他卻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既然想爭,就要承擔爭輸的後果。”
那天,婚房換了門鎖,銀行卡被凍結,媽媽把我的行李扔在雨裏。
我跪在家門外一整夜。
凌晨心口疼得喘不過氣時,我給裴硯打了九十九個電話。
他一個也沒接。
我暈倒在雨裏。
被路人送到醫院後,已經無力迴天了。
醫生讓我通知家屬。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沒有家屬。”
我告別醫生,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
推開門,綵帶突然落了滿身。
裴硯捧着鮮花站在客廳中央,沈念安站在一旁,爸爸媽媽身後掛着四個大字。
“考驗通過。”
“姐姐,我根本不喜歡裴硯。”
沈念安摘下婚戒,笑着遞給我。
原來訂婚、斷親和婚禮,全是他們安排的測試。
爸爸覺得我性格軟,根本守不住公司。
媽媽擔心我嫁人後只會退讓,保護不了自己的婚姻。
裴硯也始終懷疑,我不爭不搶,是因爲沒有那麼愛他。
所以他們聯手搶走我最在意的人,逼我學會反抗。
所以他們看着我被拖出酒店,看着我跪在雨裏,也看着我打出九十九個無人接聽的電話。
裴硯單膝跪地,重新舉起婚戒。
“我現在相信,你是真的愛我了。”
他們都在等我驚喜地落淚。
我卻扶着門框,慢慢坐到地上。
原來我每一次讓步,都是他們判斷我夠不夠堅定的考題。
原來他們明明看見我求救,卻還覺得傷害得不夠。
裴硯看着我。
“婚禮就在七天後,這次誰也搶不走我。”
七天後是個好日子。
只是我的葬禮,可能要比婚禮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