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沒有接裴硯手裏的戒指。
鑽石在燈光下晃得刺眼,我卻只覺得荒唐。
他們毀掉我的婚禮,收走我的房子,停掉我的銀行卡,看着我在暴雨裏跪了一夜,現在又用一句“考驗結束”,想把一切翻篇。
“七天後的婚禮,我不會去。”
“裴硯,我們結束了。”
客廳裏瞬間安靜。
裴硯臉上的笑淡了下來。
“別鬧,乖。”
“以後沒人再讓你受委屈,這件事到此爲止。”
原來在他眼裏,我被逼到無家可歸,差點死在雨裏,只是一場可以隨時叫停的遊戲。
我剛想開口,沈念安忽然捂住胸口,臉色發白地倒進媽媽懷裏。
“媽,我喘不上氣......”
媽媽立刻推開我,把妹妹扶到沙發上。
爸爸給家庭醫生打電話,裴硯也收起戒指,半跪在妹妹面前替她順氣。
“別怕,醫生馬上過來。”
沒有人注意到,我扶着牆,才勉強站穩。
家庭醫生趕來後,檢查了沈念安的心率,又看過她最近的用藥記錄。
“暫時沒大問題,不過她最近狀態不穩定,最好明天做一次系統複查。”
媽媽紅着眼睛點頭。
“查,甚麼都查,千萬不能出事。”
裴硯起身時,終於想起我還在。
“你先回去冷靜一下,等她檢查結束,我們再談婚禮。”
我沒回答,轉身離開。
這一次,沒有人追出來。
第二天早上,裴硯敲響了出租屋的門。
他帶了我以前最喜歡的蟹黃包和豆漿,還有一部新手機。
“你那部手機進水了,我給你換了新的,資料都恢復好了。”
他把早餐擺上桌,語氣難得放軟。
“那晚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不接你的電話,也不該任由你在外面淋雨。”
我抬起頭。
“你知道我打了九十九次?”
裴硯頓了一下。
“知道。”
“那你爲甚麼不接?”
“考驗還沒結束,我要是接了,你就會覺得哭一哭、求一求,所有人都會向你妥協。”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解釋一件再合理不過的事。
我把手縮進袖口,壓住不停發抖的手指。
“如果那天晚上,我真的死了呢?”
裴硯愣了兩秒,隨後無奈地笑了。
“你又不是電視劇裏的苦情女配,淋一場雨怎麼會死?”
他伸手握住我,指尖碰到我的皮膚時,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手怎麼這麼涼?生病了?”
我看着他,忽然很想告訴他,我真的快死了。
可下一秒,他的手機響了。
沈念安哭着說,她害怕檢查結果,一整夜沒睡,還問我是不是因爲她纔不肯結婚。
裴硯耐心哄了幾句,隨後把手機遞給我。
“你跟她說清楚,退婚是我們之間的事,別讓她再胡思亂想。”
我沒有接。
裴硯皺起眉。
“她身體不好,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她賭氣?”
原來他來道歉,不是因爲心疼我,是怕我不肯回去,會讓妹妹內疚。
我把早餐和手機一起推回他面前。
“拿走。”
“還有,別再來找我。”
裴硯盯着我看了片刻,像是在判斷我這次能鬧多久。
臨走前,他站在門外,語氣重新變得篤定。
“等安安複查結束,我就只陪你。”
“婚禮照常舉行,你的婚房、戒指和禮服,我都會原樣還給你。”
門被關上後,我靠着牆慢慢蹲下。
他不知道,我等不到那場婚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