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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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律師的電話後,我獨自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我穿着那件沾滿了泥水和媛媛嘔吐物的大衣,在零下五度的深夜裏往回走。
真奇怪,我竟然感覺不到冷。
回到別墅時,已經是凌晨兩點。
推開門,全屋的地暖瞬間將我包裹。
這棟房子太暖和了,暖和得讓我覺得刺骨的諷刺。
如果器材室裏哪怕有一絲這樣的暖意,我的媛媛都不會死。
我沒有開大燈,一步步走上二樓的兒童房。
她的小書包還端端正正地放在書桌上,旁邊是她昨天剛畫完的一幅畫。
畫裏,爸爸媽媽牽着她,三個人笑得很開心。
我平靜地走過去,拉開衣櫃,拿出一個小巧的行李箱。
我開始收拾東西。
法醫說,媛媛送來的時候,身上的紗裙都凍得結冰了,和皮肉粘連在一起,脫下來的時候,皮膚都是紫黑色的。
她生前最怕冷,我得多給她穿一點。
哪怕是走,也得暖暖和和地走。
我剛把小白兔玩偶塞進箱子,樓下傳來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緊接着,是男女交織的腳步聲。
“司年,這麼晚來打擾如夏姐,她肯定會生氣的。”
“我的腳真的沒事,貼個創可貼就好了......”
“別逞強。你穿高跟鞋崴了腳,我家正好有醫藥箱,處理一下我再讓司機送你回去。”
周司年的聲音低沉溫和,透着少見的耐心。
我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着他們。
周司年脫下帶着寒氣的黑色大衣,隨手遞給保姆,轉身小心翼翼地扶着林秋兒坐在了沙發上。
林秋兒身上,正披着周司年的西裝外套。
那是媛媛在這個世上嚥下最後一口氣時,她的父親在別的女人身上留下的溫度。
周司年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陰影裏的我。
他眉頭皺了一下,視線掃過我手裏拎着的那個兒童行李箱,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如夏,你又在鬧甚麼?”
“大半夜的,提着箱子,又要玩離家出走那一套?”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走下樓。
林秋兒看到我,聲音柔弱:
“如夏姐,你別誤會。”
“我只是不小心崴了腳,司年順路帶我回來拿點藥,我馬上就走......”
“你不用跟她解釋。”
周司年打斷了她,目光冷冷地盯着我沾滿污漬的下襬。
“你看看你現在像甚麼樣子?”
“爲了跟我賭氣,故意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有意思嗎?”
“媛媛呢?”
他見我沉默,語氣更加嚴厲。
“我不是讓家長羣的代表看着她反思四個小時嗎?”
“誰允許你提前把她接走的?”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臉,心臟痛到麻木。
“她不在了。”
我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周司年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沈如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不在了?”
“你把她藏去你媽那裏,還是送到哪個酒店了?”
“你以爲用孩子做籌碼,就能逼我向你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