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救下隔壁哮喘發作的王大伯後，他的兒子卻要報警抓我。

“肯定是她入室搶劫，我爸被嚇到才發病的！”

“家裏櫃子抽屜都被翻開了，這不是偷是甚麼？”

警察查了現場，沒有財物丟失，嘗試調解：

“她應該是爲了幫你爸找藥，才翻的抽屜。”

“怎麼說她也救了你爸，既然家裏沒丟東西，你也別......”

他斜了我一眼，當場打斷：

“沒丟錢是因爲我爸發現了，她沒來得及偷。”

“再說了，怎麼剛發病就讓她碰上？肯定早有預謀。”

“我爸還在裏面搶救，這事沒完，我堅持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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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伯的兒子王毅用食指戳着我肩膀，一下比一下用力。

每戳一下，我往後踉蹌半步，直到後背撞上走廊冰涼的瓷磚牆面。

“你他媽還想跑？”王毅的唾沫星子濺在我臉上，“我爸要是沒搶救過來，我讓你償命。”

我按住被戳得發麻的鎖骨，聲音壓得很平：“王先生，我再說一遍，我是聽見你爸的呼救聲才進去的。門開了一條縫，他在門口倒着，喘不上氣——”

“編！接着編！”

王毅扭頭看向走廊那頭正在和護士說話的兩名警察，抬高了嗓門。

“警察同志你們聽見沒有？這女的說她聽見呼救才進去，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剛好被你碰上了，我爸那點動靜你怎麼聽見的？你耳朵裝雷達了？”

穿深藍制服的年輕警察走過來，抬手隔開王毅的手臂：“王先生，你先冷靜，別動手。”

“我冷靜不了！”王毅把手掙開，指着敞開的防盜門。

“你們自己進去看看，客廳抽屜全拉出來了，衣櫃門也開着，這像是救人？這分明是盜竊未遂！”

我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

今天下班，我提着一袋橘子從超市回來。

剛走到四樓拐角，就看見王大伯家的防盜門虛掩着，裏面傳來一種奇怪的抓撓聲。

我喊了兩聲沒人應，推開門，看見王大伯整個人蜷縮在玄關地墊上，嘴脣已經泛出青紫色，右手死死摳着自己喉嚨。

他哮喘發作了。

我翻遍客廳茶几和電視櫃的抽屜才找到那個藍色的霧化吸入器。

藥是找到了，但王大伯已經無法自主吸入，我只能跪在地上託着他後頸讓他半靠着我，把面罩扣緊在他口鼻上，另一隻手按壓藥物按鈕。

後面救護車到了，急救人員說他喉嚨裏的痰已經堵到聲帶，再晚兩分鐘就來不及了。

這些細節我當着警察的面說了兩遍，現在要說第三遍。

年長些的警察姓周，看起來四十出頭，國字臉，眉毛很重。

他把黑色筆記本合上，看了一眼王毅：“你父親現在情況穩定了，醫生說要觀察一晚，你既然回來了，要不要先去看看他？”

“我看我爸不急，先把這事定了。”

王毅從褲兜摸出手機，對着我的臉拍了一張。

“我保留追究權利，入室盜竊是刑事案件，你們派出所不管，我就報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