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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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被樓下的說話聲吵醒。

推開門時,喬映棠正站在客廳中央。

她穿着一條白色長裙,長髮鬆鬆挽起,還是當年紅遍大街小巷時溫柔無害的模樣。

聞敘衡站在她身後,親自替她拖着行李箱。

見我下來,他只說了一句。

“映棠的別墅還在裝修,先住我們這裏。”

我們。

他用着這個詞,卻連問都沒問過我。

喬映棠朝我笑了笑。

“照溪,打擾了。”

“我本來想住酒店,可敘衡非說我睡眠不好,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外面。”

她頓了頓,眼底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傷感。

“景川走後,我一直睡不好。”

聞敘衡聽見哥哥的名字,神色立刻軟了下來。

“回自己家還住甚麼酒店。”

自己家...

看來我是那個還未進聞家門的外人。

傭人把行李送上二樓,沒過多久又爲難地下來。

“喬小姐說客房臨街,晚上可能睡不好。”

聞敘衡看向我。

“你搬去客房。”

我愣了一下。

那是整棟別墅採光最好的房間。

我剛搬進來時怕冷,聞敘衡讓人在窗邊鋪了厚厚的地毯,還說以後這裏就是我的家。

喬映棠連忙開口。

“算了,我住哪裏都一樣。”

聞敘衡皺起眉,看向我。

“映棠只是暫住幾天,你讓讓她怎麼了?”

“你以前在山裏,連張像樣的牀都沒有,不也照樣睡?”

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看了他幾秒。

“好。”

回房收拾東西時,喬映棠跟了進來。

她拿起桌上那張村裏孩子寄來的畫,輕聲問我。

“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

她把畫放回原處,笑意很淡。

“其實你不用在我面前裝大度。”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敘衡第一次聽見你唱歌,是因爲你的聲音像我。”

我疊衣服的手停了一瞬。

喬映棠走到我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那時候我已經嫁給了景川,他甚麼都不能說,只能找一個像我的人留在身邊。”

“照溪,你陪了他五年,應該比誰都清楚。”

“他真正想要的人,從來不是你。”

我望着鏡子裏的自己。

原來如此。

我一直以爲,至少那副讓他停下腳步的嗓子,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

到頭來,連這一點都是借來的。

喬映棠走近一步。

“你有今天,都是敘衡給的。”

“做人總該知道,甚麼時候該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還回去。”

我抬頭看她。

門外忽然傳來聞敘衡的聲音。

喬映棠回頭時,眼圈已經泛紅。

“照溪好像誤會我們的關係了。”

聞敘衡看了眼我腳邊的箱子。

“映棠剛回來,你別給她壓力。”

我連解釋都覺得累。

“知道了。”

下午,聞敘衡推開我的錄音室。

“映棠準備復出,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練歌。”

“她離開舞臺五年,嗓子和狀態都要慢慢找回來。”

我看着他。

“所以要用我的錄音室?”

“你最近不是想休息嗎?這裏先給她用。”

主臥可以讓。

錄音室也可以讓。

反正我要帶走的,從來不是這些。

我拔下存着新歌的硬盤,把桌上的手稿一張張收好。

聞敘衡倚在門邊,終於察覺出不對。

“你收得這麼幹淨幹甚麼?”

我將村裏孩子的畫壓進行李箱,扣上鎖。

“因爲我可能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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