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被大伯一家造黃謠後,我停了他們的救命藥 >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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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奶奶的八十大壽上,堂哥張浩盯着我新買的名牌包,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曉曉現在出息了,聽說在外面認了好幾個乾爹,昨晚又是哪個乾爹送你回來的?」

大伯和大伯母捂着嘴笑,說年輕人愛開玩笑,讓我別往心裏去。

我站起身,端起滾燙的甲魚湯,連湯帶肉砸在了張浩面前的盤子上。

湯汁濺了他一身,他跳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奶奶一柺杖敲在我的小腿上:「你個喪門星!你哥跟你開個玩笑,你發甚麼瘋?」

大伯冷着臉站起來。

「曉曉,你今天必須給你哥下跪道歉!還有,你爺爺留給你的那套學區房,趕緊過戶給你哥結婚用,就當精神損失費了!」

看着滿桌親戚指責我「開不起玩笑」「白眼狼」,我揉了揉被打疼的小腿。

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

「道歉沒有,房子更不可能。」

「不過大伯,你每個月靠我託關係才能買到的特效靶向藥,從今天起,全面斷供。」

第1章

出租車在夜色中平穩行駛。

手機在包裏震了十分鐘,我點開微信。

家族羣「相親相愛一家人」的未讀消息已經跳到了99+。

大伯母發了一張照片。

夜色裏,我正彎腰上一輛黑色奔馳邁巴赫。

照片很糊,只能看清我的半張側臉,還有車牌上的連號。

大伯母的消息緊跟其後。

「曉曉現在長本事了,坐豪車背名牌,連大伯的救命藥都敢斷。」

「這車平時接送的可都是大老闆,咱們曉曉這工作,真讓人開眼。」

「難怪今天在壽宴上那麼硬氣,原來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張浩發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

「還不就是認了幾個有錢的乾爹。真以爲自己是獨立女性了?」

「那包少說也要兩三萬,她一個月工資纔多少?錢怎麼來的,她心裏清楚。」

「爺爺留的學區房本來就該歸我,她拿甚麼跟我爭?靠她那些乾爹嗎?」

大姑接話。

「女孩子家太不要臉了。老張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曉曉,你爺爺在天之靈看着呢。他要是知道你拿身子換錢,棺材板都壓不住。」

二叔發來文字。

「趕緊把房子過戶給你哥,洗清罪孽。別連累家裏其他女孩的名聲。」

「老張家清清白白,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敗類。明天我就去你公司問問你們領導,怎麼管教員工的。」

三姑跟着發話。

「我女兒還沒出嫁呢。有個賣身的堂姐,以後誰還敢要?」

表妹接了一句。

「真噁心。平時裝得清高,私底下幹這種事。我早看出來她不是甚麼正經人。」

二十多個人排着隊罵我。

每一句都釘在「賣身」和「房子」上。

我靠在出租車後座上,屏幕的冷光打在臉上。

我沒在羣裏回一個字。

解釋沒有用。

他們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個搶走我房子的藉口。

我點開屏幕錄製,從第一條消息一頁頁往下劃。

張浩的語音,大伯母的照片,大姑二叔的咒罵。

全部錄入。

錄製結束,我把視頻文件和聊天記錄打包,上傳到在線公證平臺。

生成電子數據存證證書。

屏幕頂端彈出一條私聊。

是大伯發來的語音。

「曉曉,大伯平時對你不薄。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計較。」

「明天日落前,把下個月的藥送到家裏。不然,我讓你在公司也待不下去。」

「你自己掂量掂量,是要名聲,還是要那套你根本守不住的房子。」

過去五年,我每月託市醫院劉主任走特殊申請,給大伯拿平價靶向藥。

市價一萬二一盒,他只花兩千,我準時送了五年。

現在,我不伺候了。

我點開大伯母發在羣裏的那張豪車照。

切到網約車軟件,調出昨晚的行程單。

訂單號、車牌號、司機姓名、接單時間。

專車服務。

連號車牌清晰地印在電子行程單上。

截圖,保存。

大伯母又發了一條。

「她心虛了,被戳穿連個屁都不敢放。」

張浩發了一個得意的表情。

「等明天我去找她,看她還怎麼裝死。房子必須吐出來。」

大伯母緊跟着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大伯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一盒靶向藥。

他摳出最後一粒白色藥片,塞進嘴裏。

大伯母的聲音從畫外傳來:「爸,您按時吃藥,別跟那白眼狼一般見識。」

大伯就着水嚥下藥片,冷哼一聲。

「小丫頭片子還敢跟我鬥。」

「她明天乖乖把藥送來就算了,不送,我親自去教她規矩。」

鏡頭掃過桌子。

那是一個空藥盒。

這是這個月的最後一粒藥。

大伯喫得心安理得。

他完全沒意識到斷藥的嚴重性。

在他眼裏,我只是一時脾氣上來了在虛張聲勢。

只要他們施加足夠的壓力,我就會像過去五年一樣,乖乖低頭。

我關掉手機屏幕,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燈。

誹謗罪的立案標準,是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

轉發超過五百次,或者造成惡劣社會影響。

我等他們把證據遞足。

第二天一早。

我拎着包走進公司大廈。

剛過閘機,前臺小李急匆匆跑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曉曉姐,你快去看看吧。」

「有個自稱是你奶奶的老太太,躺在咱們大廳地上撒潑打滾呢。」

第2章

我跟着小李走到一樓大廳。

正是上班高峰,大廳裏圍了幾層人。

奶奶穿着壽宴上的紅外套,四仰八叉地躺在大理石地板上。

手裏還舉着一根柺杖,不停敲着地面。

「大家快來看看這個白眼狼啊!」

「我孫女在外面賣身,不管長輩死活啊!」

「大伯生了病,她連救命藥都不給買,還要霸佔家裏的房子!」

同事和路過的人竊竊私語。

「這不是銷售部的曉曉嗎?」

「平時看着挺老實的,居然是這種人?」

「連長輩的救命藥都斷,心也太狠了。」

張浩站在奶奶旁邊,手裏拿着一份文件,滿臉得意地看着我走近。

「曉曉,你可算敢露面了。」

他把文件抖得嘩嘩作響。

「這房子本來就是爺爺買給我的,你只是代持。」

「今天你趕緊在過戶協議上簽字,不然奶奶就不起來,讓你全公司的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我停在離他們兩步遠的地方,目光掃過那份文件。

上面寫着「房屋代持協議」,落款處有一個歪歪扭扭的簽名。

那是模仿爺爺生前中風後的筆跡,連墨跡都是新的。

「僞造協議是詐騙。」

我看着張浩的眼睛。

「我不會籤。」

張浩臉色一變,拔高了聲音。

「你少在這嚇唬人!這就是爺爺生前立的規矩。你不籤,今天這事沒完!」

人羣被撥開。

公司主管老陳皺着眉頭走進來。

他看了看地上的奶奶,又看了看我,臉色很難看。

「曉曉,家事自己處理好,別影響公司形象。」

「現在是上班時間,客戶來來往往的,像甚麼樣子?」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不耐煩。

「不行你就道個歉,把字簽了。大家都是親戚,別讓外人看笑話。」

我轉頭看向老陳。

「這是我的合法財產,憑甚麼簽字?」

老陳臉色更沉。

「你怎麼這麼軸呢?一套房子能有你前途重要?」

奶奶見我不鬆口,從地上爬起來。

她舉起柺杖,朝旁邊前臺的辦公電腦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

上萬的蘋果顯示器瞬間碎裂。

小李嚇得尖叫一聲,往後退了好幾步。

奶奶指着我的鼻子罵。

「你不籤,我就天天來鬧!」

「我讓你丟了這份工作!我看你拿甚麼去養你那些乾爹!」

大廳裏安靜了一瞬。

我沒有去扶奶奶,也沒有去撿地上的碎片。

我轉身走向大門旁的安保室。

「保安大哥,麻煩調取剛纔大廳的監控。」

「連同這臺碎裂的顯示器一起,報警處理損壞財物。」

老陳一聽我要報警,立刻急了。

「報甚麼警!公司的事在公司解決!」

他指着我,聲音嚴厲。

「曉曉,你太不顧全大局了。公司不是你處理家庭糾紛的地方。」

「你手頭那個東風科技的項目,先暫停交接給別人。」

「你先回家休息幾天,把家裏的破事處理乾淨了再來上班。」

一張項目交接單被他拍在桌上。

那是我熬了兩個月才談下來的大單,提成有三萬多。

張浩見狀,以爲我被停職是怕了。

他笑得更加囂張,收起那份假協議。

「看到沒?不聽話就是這個下場。」

「明天我直接去收房子。你最好提前把東西收拾乾淨,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奶奶也被他扶着,罵罵咧咧地走出了大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

轉頭對安保室的保安說:「監控視頻拷一份給我。報警回執留好。」

保安點點頭,把裝有監控的U盤遞給我。

我回到租住的公寓,剛把包放下。

手機屏幕亮了。

是新房物業發來的急電。

「曉曉小姐,你快回來看看吧!」

「你堂哥帶了五六個人,拿着大鐵錘,正在砸你新房的門!」

第3章

我打車趕到學區房所在的小區。

剛出電梯,就聽到樓道里傳來震耳欲聾的砸門聲。

「砰!砰!」

張浩指揮着五六個黃毛,輪流用大鐵錘砸向那扇防盜門。

「這房子是我張家的,給我用力砸!」

「把門鎖卸了,裏面的破爛全給我扔出去!」

防盜門已經被砸得變了形,鎖芯處凹進去一個大坑。

地上散落着我的私人物品。

兩隻剛買的香奈兒包被扔在泥水裏,沾滿灰塵。

一本相冊被撕開幾頁,爺爺的照片被踩上一個黑色鞋印。

大伯母一腳踩在那隻包上,還不解氣地碾了兩下。

「一個丫頭片子還想霸佔學區房,做夢!」

「這些髒錢買的東西,看着就噁心。」

物業的兩名保安站在樓梯口,試圖阻攔,卻被張浩的人一把推開。

「你們少管閒事!這是我們家的家務事!」

保安指着他們,打開胸前的記錄儀。

「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我們要報警了!」

張浩冷笑一聲。

「報啊!老子砸自己的房子,警察來了能管甚麼?」

我走下電梯,看着滿地狼藉。

沒有上前拼命,也沒有大喊大叫。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

鏡頭對準變形的防盜門,對準地上的名牌包,對準大伯母腳下的相冊。

「砸得很開心是吧?」

我聲音平靜。

「繼續。」

張浩聽到我的聲音,轉過頭。

他看到我只敢錄像不敢動手,氣焰更加囂張。

他一把奪過旁邊人手裏的鐵錘,一錘砸向門鎖。

「咔噠」一聲,鎖芯徹底報廢。

門開了。

張浩把鐵錘扔在地上,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嶄新的門鎖,扔給旁邊的人。

「馬上換鎖。」

他逼近我,揚起手裏那份僞造的代持協議。

「門我已經換鎖了。」

「識相的,明天乖乖去房管局過戶。」

「不然下次砸的,就不是門,是你!」

我沒有理他,鏡頭依然穩穩地記錄着換鎖的全過程。

防盜門八千。

兩隻包四萬五。

加上裏面被破壞的電器。

定損金額絕對超過五萬元。

這個數額,已經不是家務事。

就在張浩得意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是大伯打來的。

張浩按了免提。

大伯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着掩飾不住的恐慌和顫抖。

「張浩!藥喫完了!」

「我去藥店買,人家說這種特效藥必須有醫院的處方單,而且根本沒現貨!」

「我去了別的醫院,人家說沒有劉主任的簽字,這藥開不出來!」

「我胸口疼得喘不上氣了!」

「快,快讓她去醫院找劉主任把藥開出來!」

斷藥的現實危機,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張浩臉色一變。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又兇起來。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趕緊跟我去醫院開藥!」

「耽誤了我爸的命,你賠不起!」

我不掙扎,任由他拽着我往樓下走。

張浩將我強行塞進車裏。

車門落鎖,他一腳油門,車子一路飆向市醫院。

到了市醫院,張浩直接把我拖進門診大廳。

第4章

市醫院門診大廳,人聲鼎沸。

張浩拽着我的胳膊,一路把我拖到大廳正中間的導診臺旁。

大伯已經等在那裏了。

他捂着胸口,靠在候診椅上,臉色漲紅,裝得隨時要暈過去。

大伯母在一旁拍着大腿抹眼淚,聲音尖得半個大廳都聽得見。

「我們張家造了甚麼孽,養出這麼個白眼狼啊!」

「大伯供你喫供你穿,現在生病了,你連買藥的錢都要扣下!」

「你這是要活生生逼死你大伯啊!」

張浩一把將我推到自助掛號機前。

我沒站穩,後背撞在機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

他指着我的鼻子,當着所有人的面,扇了我一巴掌。

「啪!」

響亮的巴掌聲在大廳裏迴盪,連周圍的嘈雜聲都被壓下去一瞬。

我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感覺到一絲血腥味。

張浩指着我大罵。

「你大伯都要斷藥沒命了,你還在這拿捏!」

「今天不讓劉主任把藥開出來,你就是S人兇手!」

周圍排隊的病患和家屬紛紛停下腳步。

一個提着片子的大媽皺着眉頭開口:「現在的年輕人心真狠啊,怎麼能這麼對待長輩?」

旁邊的大叔附和:「不管怎樣也不能拿長輩的命開玩笑啊,這可是救命的藥。」

「就是,看那老人虛弱的,趕緊去求醫生開藥吧,別鬧脾氣了。」

張浩從大伯母手裏搶過大伯的醫保卡,強行插入自助掛號機。

「滴——」

機器發出一聲提示音,屏幕上跳出讀取信息。

掛號頁面被點開,就診記錄被系統鎖定激活。

張浩盯着我,像已經贏了。

「系統已經激活了。」

「你今天不開也得開!」

我站着不動,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跡。

我冷眼看着頭頂的監控攝像頭,又看向張浩。

「這巴掌我記下了。」

「藥,我一粒也不會開。」

張浩暴怒。

他覺得自己的威嚴在這麼多人面前受到了挑戰,舉起拳頭準備再次打下來。

「老子今天打死你個不孝女!」

拳頭帶風,眼看就要砸到我的臉上。

「住手!」

一聲冷喝從人羣后方傳來。

主治醫生劉主任穿着白大褂,冷着臉走近。

他手裏拿着一疊厚厚的化驗單,最上面那張數據單上,用紅字打着「違規警告」四個大字。

「這裏是醫院,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劉主任聲音冷硬,周圍的羣衆下意識讓開了一條路。

張浩看到劉主任,放下拳頭,立刻換了一副討好的嘴臉。

「劉主任,您來得正好。我妹妹不懂事,非要斷我爸的救命藥。」

「您趕緊把藥開出來吧,我爸等着用呢。」

大伯也配合地咳嗽了兩聲,虛弱地喊着:「劉主任,救命啊......」

劉主任沒有理會張浩。

他走到掛號機前,直接拔出大伯的醫保卡。

「啪」的一聲,醫保卡被他扔在地上。

張浩還在得意地煽動羣衆:「大家看看,這醫生也是個明事理的,知道救人要緊......」

劉主任冷硬的聲音從他身後劈下。

「曉曉不用求我,因爲就算她求,這藥今天也開不出來了——你們張家的醫保卡,五分鐘前已經被系統強制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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