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包廂裏霎時漫開一陣死寂般的沉默。

我的眉頭緩慢皺起，正想說點甚麼，“噗嗤”一聲，顧遠川突然嘲諷至極地笑了。

他冷冷點評：“東施效顰。”

“你就這麼想留下，居然用離婚來博取大家的關注？”

我眉頭皺得更緊：“顧遠川，我是認真......”

可話沒說完，顧遠川已經朝我伸出手，狠狠一推。

“行，認真的。”顧遠川語氣糊弄，“你先回家，我現在沒空處理這種小事，等我忙完再說。”

我踉蹌數步，重重撞在消防栓上，眼睜睜看着那扇大門在我眼前合攏。

後背撞得我疼出一身冷汗，卻很快被心口撕裂般的疼痛壓過去。

原來對於姜早早來說，再小的事兒都是大事兒。

而對我來說，連離婚，都是小事兒。

在顧遠川心中，事情不分大小，只分主角是我，還是姜早早。

我自嘲一笑，自己去醫院處理了傷口，又打車回家。

顧遠川領着姜早早回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深夜。

我已經把該拿走的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挑挑揀揀，最後能帶走的居然裝不滿一個24寸的行李箱。

因爲很多東西我都不要了。

顧遠川隨手送我的禮物，我親手織的情侶圍巾、編的情侶手套，甚至是我們這麼多年唯一的一張合照......從前我無比珍視的東西，如今全都沒被我塞進行李箱。

顧遠川掃了一眼，還笑了笑：

“冷檸，你要離開也不知道裝得像點，行李箱裏盡放些沒用的，對你重要的東西，你是一樣都沒帶走啊。”

我一時語塞，突然有些懶得告訴他，那是因爲，曾經對我來說無比重要的東西，都與他有關。

如今，我都不想要了。

顧遠川沒將我的遲疑放在心上，隨手給我遞了只錢包。

“生日禮物。給你補上。”

我盯着眼前這隻明黃色的錢包，忍不住笑了。

它和姜早早今天提出來的新包，擁有一模一樣的配色。

只可惜，她那只是正裝。

我這只是贈品。

爲了哄姜早早，顧遠川用心給她買了新包。

可給我買的生日禮物，他卻捨不得花一丁點心思。

注意到我的眼神，姜早早並沒有任何避諱地將手裏那隻新包往前放了放，放在更加顯眼的位置。

“我不用這個禮物。”

我收回視線，將昨晚便已經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遞給他。

“你把這東西簽了就行。”

我特地在外面套了個買房的殼子，唯恐顧遠川不肯簽字，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顧遠川諷刺一笑：“你還真是一點不喫虧。不想要包卻想要房？”

他頓了頓，準備翻看。

我心跳快得快從喉嚨裏蹦出來。

所幸姜早早拉住了他的手：“遠川哥哥，要不我還是住酒店吧，嫂子肯定是不樂意跟我住一起，纔想買新房搬出去......”

顧遠川毫不猶豫地翻到最後一頁，一邊簽字一邊沉聲寬慰：

“不行，你現在不能自己一個人住。”

“她要住新房就讓她去，我在這兒陪你。”

“沈從朗不僅跟你提離婚，還一點感情不講把你直接趕出來，我不可能眼睜睜看你流落街頭。”

頓了頓，顧遠川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扔給我，語氣不容反駁。

“反正你行李也收拾好了，這段時間想住新房還是住次臥都隨你。”

“早早身體不好，主臥向陽，這段時間就由她住吧。”

他眼神微深，似乎做好我要拒絕的心理準備。

可我只是捏住離婚協議，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好。”

顧遠川一怔：“你......”

他還想再說句甚麼，姜早早已經拉着他上了二樓。

“遠川哥哥，快幫我提下行李箱。”

我自己費勁地把行李箱挪進了次臥，那間曬不到陽光，有點潮溼的屋子。

屁股剛坐下，就覺得全身發癢。

我是易過敏體質，在過於潮溼的位置久待便會起紅疹，以前我和顧遠川吵架分房，他都自己睡這間潮溼的次臥，從不讓我踏足。

現在卻......

我譏諷一笑，將簽完字的離婚協議寄給了律師，很快便得到肯定的答覆。

【冷女士，已經在走流程了，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結束後，您就可以拿到離婚證。】

我鬆了口氣，正要躺下休息，房門便被一腳踹開。

“啪——！”

姜早早不由分說，直接給了我一個憤怒又響亮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