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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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室裏只剩下刺耳的警報聲。

距離客船徹底失去動力，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鐘。

我一把抓起廣播話筒。

陳驍按住我的手，皺眉。

“船長，這些話一旦傳出去，你就全完了。”

“你過去十年拿命換來的榮譽，全都會被毀掉！”

我低頭看向胸前的船長徽章。

十六年前，我從最普通的水手做起。

在海上度過了多少日夜和風暴，付出了多少艱辛，才終於坐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可現在，四百零三條命就擺在我的面前。

葉清瑤的聲音宛如魔鬼：

“沈淮，留給你的時間可不多了。”

“告訴他們，是因爲你出軌，才害的他們所有人要跟你一起被老天懲罰！”

我抬手撥開陳驍。

“船長的職責，就是把船上的每一個人，都平安帶回岸上。”

我按下廣播開關。

提示音穿過哭喊混亂的船艙。

“各位遊客，我是本次航程的船長沈淮。”

整個客艙在瞬間安靜了下來。

“有一件事，我必須向所有人承認。”

喉嚨像是被甚麼死死堵住。

我攥緊話筒，一字一句地說：

“三年前，我在婚內背叛了我的妻子，我爲了另一個女人拋棄了她。”

“我是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今天這場災難，是老天給我的報應。”

“是我連累了你們！”

廣播結束的瞬間，船艙陷入短暫的死寂。

緊接着，憤怒的叫罵聲轟然炸開。

“你遭報應，憑甚麼拖着我們一起死！”

“畜生！你想死就自己去死！”

人們失聲痛哭，憤怒地拍打駕駛室艙門。

我沒有解釋。

只要葉清瑤肯派船過來，無論他們怎麼罵我，都沒關係。

我切進內部頻道。

“讓所有船員守住通道。”

“船體已經傾斜，絕不能讓遊客集中到一側。”

陳驍紅着眼看了我幾秒，最終咬牙轉身。

“所有人服從船長命令！”

“立刻維持各層秩序！”

我重新接通海川號。

“葉清瑤。”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做了，現在讓救援船靠近！”

無線電裏安靜了幾秒。

隨後，海川號的發動機終於重新轟鳴起來。

巨大的船身衝開風浪，緩緩向我們靠近。

透過駕駛室的窗戶，船艙裏的遊客也看見了這一幕。

絕望的哭喊立刻變成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可海川號只向前行駛了幾十米，便再一次停在風浪中。

我心裏猛地一沉。

“葉清瑤，你甚麼意思？”

她輕輕笑了一聲。

“我等了整整三年，可不是爲了簡單聽你說幾句認錯的話。”

我死死握住無線電。

“你還想怎麼樣？”

她的聲音裏帶着滿滿的惡意：

“我要你離開駕駛室，到船頭——”

“跪下來，給我磕一百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