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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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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勸分八百次之後,我還是喫上了閨蜜的喜酒。

上一世,我在她的婚禮上遭遇惡俗婚鬧,被十幾個滿身酒氣的農村糙漢扒光衣服。

而我那嚮往質樸愛情的閨蜜,卻怪我太嬌氣:

“鄉下人只是熱情,你別掃了大家的興。”

最後我被活活折磨致死。

她卻心安理得地霸佔了我的遺產,和她的鳳凰男老公過上了好日子。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邀請我去鄉下參加婚禮那天。

她把大紅請柬塞進我手裏,理所當然地開口:

“清清,下週你開你的保時捷給我送嫁吧,強子說這樣有面子。”

我看着她沉浸在愛情裏的蠢樣,直接將請柬扔進了垃圾桶。

“你開心就好,婚禮我就不去了,以後你是死是活也別再來找我。”

1

林夏愣在原地。

她瞪大眼睛,看着垃圾桶裏的大紅請柬。

大概是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

“沈清,你甚麼意思?”

她拔高音量,聲音尖銳。

“強子連去接親的車隊都安排好了,就等你的保時捷打頭陣。”

“你現在說不去,你讓我怎麼跟婆家人交代?”

我靠在沙發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是你的婆家,不是我的。”

“你自己沒車,就別去充那個胖子。”

林夏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着我的鼻子,眼眶通紅。

“你就是看不起強子,看不起鄉下人。”

“強子雖然沒錢,但他對我是一片真心。”

“他不像你身邊那些富二代,渾身都是銅臭味。”

我看着她這副義正辭嚴的樣子。

覺得很可笑。

她口口聲聲嫌棄銅臭味。

可她背的香奈兒包,是我送的。

她穿的高定裙子,是我買的。

連她現在住的市中心公寓,也是我名下的房產。

“既然你這麼清高。”

我放下咖啡杯,語氣很平。

“那就別用我的保時捷去撐場面。”

“帶着你的真心,自己坐大巴去送嫁。”

林夏咬牙切齒。

“沈清,你太冷血了。”

“我一直拿你當最好的閨蜜,你連這點小忙都不幫。”

“不就是一輛破車嗎,有甚麼了不起。”

她轉身往外走。

重重地摔上了門。

防盜門發出一聲巨響,震落了門框上的灰塵。

我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

撥通了銀行VIP客服的電話。

“停掉我名下尾號3721和5568的兩張副卡。”

“對,立刻停用。”

掛斷電話,我又打給物業。

“我是A棟大平層的業主沈清。”

“註銷林夏的門禁權限,讓她今晚之前搬出去。”

做完這一切,我打開微信。

共同好友發來一張截圖。

是林夏剛發的朋友圈。

“真正的愛情不需要物質的銅臭味。”

“明天,我將獨自奔赴我的幸福。”

配圖是她和趙強十指緊扣的照片。

我點開圖片放大。

趙強手腕上戴着的那塊勞力士,是我去年閒置不要的。

我冷笑一聲。

反手點了個贊,然後把她拉黑。

順便在共同好友羣裏發了一條消息。

“林夏的婚禮我不去,份子錢不隨。”

“以後我和林夏沒有關係了。”

羣裏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林夏離了我,甚麼都不是。

晚上八點。

物業發來一段監控視頻。

林夏拖着兩個巨大的行李箱,站在公寓樓下。

她頭髮凌亂,滿臉焦急。

手裏拿着手機,正在瘋狂撥打我的號碼。

打不通。

她又拿出那兩張副卡,試圖去旁邊的ATM機取錢。

屏幕上顯示餘額不足。

她終於慌了。

監控裏,她蹲在路邊,哭得像個淚人。

趙強打車趕了過來。

他看着那一堆行李,眉頭皺得很緊。

“沈清的保時捷呢?”

趙強開口第一句話,問的是車。

林夏站起身,擦了擦眼淚。

“她不借,她看不起我們。”

“強子,我現在只有你了。”

趙強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伸手抱住林夏。

“沒事,沒車就沒車,我帶你坐大巴回家。”

“我媽說了,只要人回來就行。”

林夏感動得一塌糊塗。

第二天一早。

長途汽車站。

林夏穿着那件昂貴的婚紗,擠在滿是汗臭味的大巴車裏。

婚紗的裙襬被踩了好幾腳,沾滿了灰塵。

她靠在趙強肩膀上,強顏歡笑。

中午十二點,大巴車停在鎮上。

距離趙強的村子還有十公里土路。

趙強他媽帶着幾個親戚,站在村口等。

他們伸長了脖子,等那輛傳說中的保時捷。

等來的,卻是一輛破舊的三輪車。

趙強騎着三輪車。

林夏坐在車斗裏,顛得東倒西歪。

趙強媽的臉色瞬間垮了。

她看了一眼林夏髒兮兮的婚紗,往地上啐了一口。

“還千金大小姐呢。”

“連輛小轎車都弄不來,丟人現眼。”

林夏坐在車斗裏,臉色慘白。

她引以爲傲的愛情,在這一刻,被顛簸的土路震出了一道裂縫。

2

林夏婚禮當天下午。

我躺在市中心美容院的VIP包間裏做SPA。

房間裏燃着香薰。

技師手法熟練地按壓着我的肩頸。

手機放在旁邊的托盤裏,一直震個不停。

共同好友拉了個八卦羣。

羣裏正在圖文直播林夏的“夢幻婚禮”。

“絕了,林夏居然是坐三輪車進村的。”

好友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裏,林夏穿着潔白的婚紗,坐在滿是泥巴的三輪車車斗裏。

路面坑坑窪窪。

她死死抓着車廂邊緣,顛得花容失色。

白婚紗的裙襬拖在泥水裏,髒成一片。

趙強騎着三輪車,連頭都沒回。

羣裏又彈出幾張照片。

“你們看這流水席,蒼蠅滿天飛。”

照片上是露天的紅帳篷。

桌上擺着幾個油膩的盤子。

村民們光着膀子,拿着筷子在盤子裏翻找。

“聽說趙強媽給了林夏一個下馬威。”

“嫌她沒帶豪車來,直接把改口費從一萬零一降到了兩百塊。”

我看着屏幕,面無表情。

上一世,我開着保時捷送她進村。

全村人都把她當財神爺供着。

趙強媽笑得合不攏嘴,改口費給得痛快。

因爲他們知道,林夏背後有個我。

現在,我撤了。

她的底牌沒了。

自然只能任人拿捏。

“臥槽,出事了。”

羣裏突然有人發了一連串感嘆號。

緊接着,彈出一段長達兩分鐘的短視頻。

我點開視頻。

畫面晃動得很厲害,背景音全是男人的鬨笑聲。

林夏穿着那件被泥水弄髒的婚紗。

被幾個滿身酒氣的糙漢圍在院子中間。

“新娘子長得真水靈啊。”

一個男人伸手去扯她的頭紗。

林夏尖叫着躲開。

另一個男人直接撲上去,把她按在泥地裏。

“躲甚麼躲,大喜的日子,鬧一鬧才吉利。”

幾雙手同時伸向她。

撕扯她的衣服,在她身上亂摸。

林夏拼命掙扎,哭得撕心裂肺。

“強子,救我,強子。”

鏡頭轉了一下。

趙強站在不遠處的臺階上。

手裏夾着一根菸,正笑嘻嘻地看着這一幕。

他沒動。

旁邊他媽還在嗑瓜子。

“鄉下人就是熱情,圖個喜慶。”

趙強媽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視頻裏。

“別掃了大家的興。”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

羣裏炸開了鍋。

“這太誇張了吧,這是猥褻啊。”

“趙強怎麼不管管?”

“林夏也太慘了,她怎麼受得了。”

我放下手機,端起旁邊的紅酒喝了一口。

慘嗎。

上一世,被按在泥地裏的人是我。

那些手撕開我的衣服,把酒灌進我嘴裏。

我向林夏求救。

她卻站在趙強身邊,冷眼旁觀。

甚至怪我嬌氣。

現在,這一切一分不差地落到了她自己頭上。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技師輕聲問。

“沈小姐,力道合適嗎?”

“很合適。”

我睜開眼,看着天花板。

這纔是第一天。

失去我這個保護傘。

她那引以爲傲的善良和天真,在窮山惡水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羣裏還在不斷刷新消息。

“聽說林夏衣服都被撕爛了,躲進屋裏不敢出來。”

“趙強還在外面跟那些人喝酒。”

“她連個幫她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鎖上手機屏幕。

閉目養神。

前世的仇,不用我親自動手。

現實的毒打,會把她那層虛僞的皮,一層層剝下來。

3

婚後第三天。

林夏沒回門。

因爲她連買車票的錢都沒有。

趙強和趙強媽藉口要蓋新房,逼她拿出嫁妝和存款。

林夏支支吾吾半天,終於說了實話。

她沒錢。

她是個月光族。

以前的精緻生活,全靠蹭我的副卡。

得知真相後,婆家人的臉徹底變了。

“質樸熱情”瞬間變成了尖酸刻薄。

趙強媽衝進房間,把林夏帶來的新衣服全扔在地上。

“沒錢你裝甚麼大小姐。”

“白喫白喝我們家糧食,趕緊滾下地幹活。”

趙強媽扔給她一套趙強不要的舊衣服。

逼她去豬圈餵豬,去地裏挑糞。

林夏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

第一天挑糞,扁擔就把肩膀磨出了血泡。

她摔在田埂上,糞水潑了一身。

回到家,換來的是趙強媽的一頓臭罵。

趙強坐在院子裏打遊戲,連頭都沒抬。

林夏哭着求他。

“強子,我肩膀好疼,你幫幫我好不好。”

趙強不耐煩地推開她。

“我媽幹了一輩子農活都沒喊疼,你怎麼這麼嬌氣。”

“沒錢就多幹點活,別整天哭喪着臉。”

林夏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說要一輩子對她好的男人嗎。

她引以爲傲的愛情濾鏡,碎了一地。

半個月後。

林夏藉着去鎮上買鹽的機會,跑到了公用電話亭。

她徒步走了一個小時土路。

鞋底磨破了,腳上全是水泡。

她摸出兜裏僅有的兩塊錢硬幣,塞進投幣口。

撥通了我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清清,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林夏壓抑的哭聲。

“清清,我錯了。”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他們一家都是瘋子。”

“強子每天打我,他媽讓我下地挑糞。”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你借我十萬塊錢好不好,就算我求你了。”

“只要有了錢,他們就會對我好的。”

我坐在辦公室的老闆椅上。

聽着她卑微的乞求。

前世,她也是這樣。

用我的錢去填這個無底洞。

最後把我也填了進去。

“林夏。”

我開口,聲音冷漠。

“我早就說過。”

“你選的路,以後你是死是活都別來找我。”

“可是我真的會死在這裏的。”

林夏尖叫起來。

“清清,我們十年的閨蜜情啊,你不能見死不救。”

“十年閨蜜情。”

我冷笑出聲。

“你爲了一個男人,跟我翻臉的時候,想過十年閨蜜情嗎。”

“你用我的錢去倒貼他的時候,想過我嗎。”

“現在沒錢了,捱打了,想起我了。”

電話那頭只有抽泣聲。

“自己選的絕世好男人,自己受着。”

“以後被扒皮抽筋,別來求我。”

我直接掛斷電話。

把這個號碼也拉黑。

鎮上的電話亭裏。

林夏聽着電話裏的忙音,失魂落魄地放下聽筒。

她沒有錢了。

連回村的拖拉機都坐不起。

她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回村子。

走了兩個多小時。

剛走到村口,就看到趙強從地下賭場出來。

他眼睛熬得通紅,滿身酒氣。

顯然是輸慘了。

看到林夏,趙強停下腳步。

他上下打量着她。

眼神不再有往日的溫情。

反而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隨時變現的商品。

他陰惻惻地笑了一下。

“回來了。”

林夏打了個寒顫。

她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比魔鬼還要可怕。

4

一個月後。

我正在公司頂層開會。

前臺打來內線電話,聲音很急。

“沈總,樓下有個女乞丐非要見您。”

“她渾身是血,保安攔不住,她就躺在大門死活不走。”

我皺了皺眉。

“叫保安把人弄走。”

“可是......”前臺壓低了聲音,“她說她叫林夏。”

我翻文件的手頓住了。

十分鐘後,我帶着兩個保鏢走到一樓大廳。

大理石地板上,趴着一團散發着惡臭的人影。

衣服破成了布條,頭髮結成一塊一塊的硬塊。

那是乾涸的血跡和泥巴。

聽到高跟鞋的聲音,她艱難地抬起頭。

那張臉瘦脫了相,顴骨高高凸起。

左眼腫得睜不開,嘴角全是青紫。

光着兩隻腳,腳底全是血泡和爛肉,指甲都翻卷着。

在光潔的地板上拖出一條刺眼的血痕。

“清清......”

“救我......”

我站在原地沒動,冷冷地看着她。

“你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

林夏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趙強欠了二十萬高利貸。”

“他跟他媽商量,要把我賣給隔壁村的老光棍抵債。”

“那個老光棍打死過兩個老婆。”

“我半夜逃跑,被他們抓回來用皮帶抽。”

“他們把我關在柴房裏,餓了我三天三夜。”

她渾身發抖,聲音淒厲。

“我拼了命砸破柴房的窗戶,光着腳跑了十幾裏山路。”

“爬上了一輛拉豬的貨車,才逃回城裏。”

“清清,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你救救我,他們會打死我的。”

我看着她這副慘狀,心裏毫無波瀾。

前世,我死得比她現在慘百倍。

正說着,大廈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一輛破舊的麪包車一個急剎停在門口。

車門拉開。

趙強帶着幾個流裏流氣的男人衝了下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林夏。

“臭婊子,還敢跑。”

趙強罵罵咧咧地衝進大廳。

他無視了周圍的保安,直接伸手去拽林夏的頭髮。

“跟我回去。”

“老光棍的八萬塊彩禮我都收了,你今天就是死也得死在村裏。”

林夏慘叫一聲,死死抱住我的腿不鬆手。

“我不回去。”

“清清,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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