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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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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期末考前,女友、姐姐和青梅先後端來牛奶,幫我舒緩壓力。

我不想辜負心意就全喝了。

沒想到昏睡了三天,錯過了考試。

醒來時,她們擠在我的公寓裏滿臉自責。

女友姜初晚紅着眼:

“怪我們,看你最近太累,都在牛奶里加了點AM藥。”

“想讓你睡個好覺,沒想到好心辦壞事......”

我以爲這只是場意外,沒忍心怪她們。

直到半夜起夜,聽見好兄弟的聲音:

“我們搞砸他的考試,會不會不好?”

女友摸了摸他的頭:

“別多想,他不在意這些。”

姐姐安慰道:

“他成績好,把保送名額讓出來也是應該的。”

青梅陸清棠沉默幾秒,說:

“他一向懂事。”

我如墜冰窟。

原來她們偶爾的熱情,全是爲了給好兄弟鋪路。

我考六級時,青梅替我保管身份證卻還是弄丟了。

我主導的大創項目,姐姐替我收尾卻把第一署名人寫成了好兄弟。

最終,好兄弟成功拿到了保送名額。

她們商量着怎麼慶祝時,我默默回了房。

打開手機郵箱,上面是一封國外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你們替我關上門,那我就給自己開扇窗。

......

“硯硯,醒了嗎?出來喫蛋糕吧。”

姜初晚溫柔的聲音隔着薄薄的門板傳來。

我盯着手機屏幕上普林斯頓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許久,按下了確認接收的回覆。

“硯硯?”

門把手被擰動,姜初晚推門而入。

她身上還穿着那件我親手洗過的真絲襯衫。

看到我坐在牀邊,她輕輕鬆了口氣。

“怎麼不回話?大家都等着你呢。”

她走過來,習慣性地想要揉我的頭髮。

我微微偏頭,躲開了她的觸碰。

姜初晚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還在爲錯過考試的事情生氣嗎?”

她收回手,聲音放得更柔,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那是個意外。”

“而且桑皓今天拿到保送名額了,大家都在外面替他開心。”

“你平時最疼他,不出去恭喜一下?”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着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好,我這就出去。”

姜初晚緊蹙的眉頭瞬間舒展,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這才乖,別總像個刺蝟一樣。”

我越過她,走向客廳。

客廳裏被佈置得像個小型的慶祝會。

桑皓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頭上戴着一頂誇張的生日禮帽。

姐姐溫南喬正在幫他插蠟燭。

青梅陸清棠則拿着相機,尋找最佳的拍攝角度。

看到我出來,桑皓立刻站起身,侷促地捏着衣角。

“硯硯,你出來了。”

他眼眶有些紅,清俊的臉上滿是內疚,像是剛哭過。

“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爲我,你也不會錯過考試。”

“這個保送名額......本來應該是你的。”

他越說聲音越小,寬闊的肩膀微微顫抖。

溫南喬立刻放下打火機,走過去攬住他的肩膀。

“胡說甚麼呢。”

“保送名額看的是綜合成績,你的大創項目拿了國獎,這名額實至名歸。”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着一絲警告。

“硯硯,你成績好,就算明年自己考也能上岸。”

“桑皓心理素質差,你做哥哥的,就當讓讓他了。”

我看着溫南喬理所當然的臉。

那篇大創論文,是我熬了三十多個通宵寫出來的。

她藉口幫我校對,轉頭就把第一署名改成了桑皓。

“我沒有怪他。”

我拉開一張椅子,平靜地坐下。

陸清棠放下相機,走過來遞給我一把切蛋糕的塑料刀。

“沒怪他就好。”

“桑皓這兩天因爲你的事,內疚得飯都喫不下。”

“你既然出來了,就親手幫他切塊蛋糕吧,也算是個好兆頭。”

我接過那把輕飄飄的刀,看着面前那個巨大的雙層蛋糕。

最上面那層,是我最喜歡的黑森林口味。

下面那層,是桑皓喜歡的草莓慕斯。

我握着刀,剛準備切向最上面那一層。

姜初晚的手突然覆在我的手背上。

“硯硯,切下面那層吧。”

她目光溫柔,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

“桑皓喜歡草莓,今天他是主角。”

我看着被她按住的手。

“好。”

我抽出手,順從地切了一塊草莓慕斯,遞給桑皓。

桑皓受寵若驚地接過去,眼淚又掉了下來。

“謝謝硯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溫南喬和陸清棠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彷彿我只要順從,我們還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姐。”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指尖沾上的奶油。

“我的護照還在你那裏嗎?”

溫南喬切蛋糕的手頓了一下,頭也沒抬。

“在啊,怎麼了?”

“我明天要去辦點事,需要用到。”

“辦甚麼事?”姜初晚轉過頭,微微皺眉。

“你現在連六級都沒考,拿護照有甚麼用?”

“只是去更新一下有效期。”我淡淡地扯了個謊。

溫南喬把切好的蛋糕放在桌上,有些不耐煩。

“過幾天再更新也不遲,今天大家都在給桑皓慶祝,你提這個幹甚麼?”

“是啊硯硯。”陸清棠也跟着幫腔。

“護照放你姐那最安全了。”

“你忘了你考六級的時候,要不是你亂放,怎麼會找不到身份證?”

我看着陸清棠。

那次六級考試前,是她自告奮勇替我保管身份證。

進考場前十分鐘,她卻說找不到了。

後來,我親眼看到那張身份證從桑皓的外套口袋裏掉了出來。

“我沒忘。”

我站起身,沒有碰桌上那塊分給我的邊角料蛋糕。

“那過幾天再拿吧。”

“我有點累,先回房了。”

身後的氣氛凝滯了一瞬。

“硯硯,你連一口都不喫嗎?”姜初晚的聲音裏帶了一絲壓抑的怒氣。

“我不愛喫草莓。”

我沒有回頭,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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