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1.

確診胃癌晚期那天，妻子第九十九次哭着質問我是不是出軌了。

我把檢查報告遞給她。

她看都沒看，抬手打落。

白紙散了一地，她尖細的高跟鞋正好踩在“胃癌晚期”四個字上。

我彎腰去撿，她卻哭着踩住紙角。

“江硯舟，你爲了不哄我，連癌症都編得出來？”

這三年來她讓閨蜜發曖昧消息、讓妹妹裝醉撲懷、讓助理堵在辦公室。

一遍遍測試我的忠誠，她管這叫安全感。

她以爲這次也一樣，只要她哭，我就會回來哄她。

後來我死在牀上。

她纔在我的遺書裏看到一句話：

“林晚棠，你哭的樣子，和你出軌那天一模一樣。”

......

她盯着我，像是在判斷我是不是又在敷衍她。

我撐着沙發坐直，胃部牽出一陣劇烈的絞痛。

“我只是不想再被你審了。”

林晚棠怔了一下。

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從前不管她怎麼鬧，我都會第一時間抱住她，說“對不起，是我不好”。

可這次我沒有。

林晚棠哭到哽咽。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撿起地上的報告，輕輕拍掉上面的灰。

“嗯。”

她僵住。

我抬眼看她。

“沒那麼愛了。”

林晚棠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她眼淚掛在睫毛上，半天沒落下來。

“江硯舟，你再說一遍？”

我胃疼得厲害，沒力氣重複。

剛想起身，腳下踩到她扔過來的玻璃杯碎片。

等我反應過來，掌心已經被茶几上的碎玻璃劃開一道口子。

林晚棠看見了。

可她只看了一眼，就別過臉。

“別裝可憐。”

我低頭看着手背上的血，忽然笑了。

“我裝甚麼了？”

“裝病，裝痛，裝不在乎。”

她拿起手機，點開聊天記錄懟到我面前。

“沈梨說，她都暗示到這種程度了，你雖然沒答應，可你也沒有第一時間拉黑她。”

“江硯舟，你敢說你心裏一點波動都沒有？”

我把紙巾按在傷口上。

“她是你安排的人。”

林晚棠臉色發白。

“你胡說。”

我沒爭。

只是拿起手機，點開一個文件夾。

裏面整整齊齊存着這幾年所有截圖。

沈梨的曖昧短信。

女助理約我去酒店談項目的語音。

還有沈梨發錯又撤回的一句：

【晚棠，我這樣試他會不會太明顯？】

我點開放在她面前。

林晚棠呼吸亂了一下。

“你甚麼時候存的？”

“從第一次開始。”

她像是被戳穿後惱羞成怒，聲音陡然拔高。

“那你爲甚麼不早說？”

“我說過。”

我看着她。

她啞住。

我說過很多次。

每一次，她都哭。

她哭着說自己沒有安全感。

到最後，所有荒唐都變成了我的錯。

我不接受測試，是我心虛。

我解釋，是我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