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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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船票看了很久，最後撥通了客服電話。

“您好，這張票我要退。”

“女士，下週六是今年最後一個航次，退了就沒有了。”

“那正好。”

掛斷電話，胃裏忽然一陣翻湧。

我衝進洗手間，乾嘔得眼淚直流。

撐着洗手檯抬頭時，鏡子裏那張臉白得嚇人。

我這纔想起來，例假已經遲了半個月。

樓下藥店買來的驗孕棒上，兩道紅槓清清楚楚。

是上個月的結婚紀念 日，他喝多了酒，抱着我一遍遍地叫“知意”。

我坐在馬桶蓋上攥着那根塑料棒，從天亮坐到太陽偏西。

上一世，一句“照顧你一輩子”，捆了他三年，也勒死了我。

這一世，我不想再多一根繩子。

我撥通了大學學長沈敘的電話，他是市一院的婦產科醫生。

“學長，幫我約個手術。”

他沉默片刻：“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下週三上午。”

電話剛掛斷，手機就瘋了一樣震起來。

十幾條消息擠滿屏幕，最上面是一個熱搜詞條：豪門太太三年假叫99次救護車。

點開視頻，是我家門口的監控。

畫面裏，我坐在樓梯口，腳邊一攤番茄汁，手裏舉着手機，像個等着開場的演員。

監控連着陸珩舟的手機。

這段視頻，只有他手機裏有。

最先發出它的，是許知意的小號，配文只有一句：第99次，她又在演。

網友順藤摸瓜，扒出了我前98次叫車的記錄，一條比一條荒唐。

“心臟疼？人家在機場送機呢。”

“吞藥？吞的是維生素吧。”

“這種女人，真出事了也活該。”

傍晚，急救中心打來電話，語氣客氣又疏離。

“溫女士，三年98次虛假呼救，您的號碼已經被系統標記爲需先覈實。”

“以後您再撥打120，我們會先聯繫登記過的家屬陸先生確認。”

我握着手機，忽然很想笑。

我親手撒下的謊，終於織成了一張網，收網的那根繩，攥在陸珩舟手裏。

門鎖咔噠一聲。

定下一星期之約的陸珩舟，自己先回來了。

他把手機扔到茶几上，屏幕上正是那條熱搜。

“視頻是你放的？”

“不是。”

“除了你，誰還碰得到那段監控？”他扯着嘴角，眼底一片冷，“想讓全世界都知道，那天我在陪誰試婚紗？”

我看着他，只覺得荒唐。

他手機裏的東西，他倒來問我。

我懶得解釋，轉身要回客房，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是沈敘。

“週三上午的事給你安排好了，空腹來，別喫早飯。”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陸珩舟的臉一寸寸沉了下去。

“週三上午？甚麼事？”他盯着我，“溫堯，你找個男人來刺激我？”

我掛了電話：“你想多了。”

他喉結滾了滾，像是被這句話噎住，半晌才冷聲開口。

“週三晚上公司年會，你以陸太太的身份出席，把視頻的事澄清乾淨。”

我攥緊了手機。

週三。

正是我約好去拿掉這個孩子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