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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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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得知婆婆病重,需要人長年伺候後,姐姐連夜逃了婚。

可家裏的生意正指望蘇家注資續命,我媽只能逼着我替嫁。

我暗戀蘇鬱川六年,明知難堪,還是點了頭。

領證前,他說不會讓我白受委屈。

他確實做到了。

婚後我辭職照顧婆婆,他每月把工資交給我,從不讓我獨自承擔。

婆婆去世後,我想重新考醫學院。

三十二歲的年紀,所有人都說不值得。

只有他陪我背書,接我下晚課。

錄取那天,他捧着花站在樓下。

我抱着他哭,以爲這場婚姻終於走到了相愛的地方。

這時姐姐查出長了腫瘤,醫生建議手術。

她因爲害怕回了國。

蘇鬱川二話沒說,搬進醫院陪護。

我沒有計較。

畢竟他也曾這樣照顧過我。

直到去醫院送飯,聽見姐姐問他:

“你不喜歡爲甚麼要娶她?還過這麼久日子。”

他語氣無奈:

“你家人你也知道,你走後我總不能不管她。”

“她被我耽誤了十年,我總得送她回原來的路上,才能心安。”

我站在門外,想起錄取那晚,他比我還如釋重負。

原來那束花不是慶賀我們有了以後。

是他終於替這段婚姻,找到了一個不虧欠的結尾。

......

“太太,您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

查房的小護士停下腳步,疑惑地看着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以在空曠的走廊裏蕩起迴音。

門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我低下頭,將手裏提着的保溫桶往大衣背後藏了藏。

“不進了。”

“這可是您熬了整整四個小時的鴿子湯,傅先生今天還唸叨呢。”

我盯着走廊地磚上的反光。

那上面映着我略顯蒼白的臉。

“麻煩你幫我扔了吧。”

護士愣住了。

“扔了?這多可惜啊。”

“不可惜。”我轉身走向電梯,“他現在不想喝了。”

我走得很慢。

彷彿每一步都踩在過去十年的光陰上。

那些我自以爲是的雙向奔赴,那些深夜裏爲他留的燈,此刻都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原來,傅聿珩對我的所有妥帖與溫柔,都不過是爲了還債。

他還清了,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奔向蘇晚螢了。

回到家,屋子裏黑漆漆的。

我沒有開燈,摸黑走到沙發前坐下。

茶几上還放着我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那束傅聿珩送我的慶賀花束,已經開始枯萎了。

花瓣邊緣捲曲發黃,散發着一股衰敗的氣息。

我伸手抽出一張紙巾,將枯萎的花瓣一點點摘下來,扔進垃圾桶。

門鎖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客廳的燈驟然亮起,刺得我下意識閉上了眼。

“南音,怎麼不開燈?”

傅聿珩換好鞋走進來,身上還帶着醫院裏特有的消毒水味。

他手裏提着城南那家老字號的栗子糕。

是我最愛喫的。

“沒注意天黑了。”我睜開眼,語氣平靜。

他走到我身邊坐下,將包裝精美的盒子推到我面前。

“今天路過買的,還是熱的,嚐嚐?”

我沒動。

目光落在他大衣的袖口上。

那裏沾着一點極淡的粉底液痕跡。

蘇晚螢今天出院前,化了全妝,說要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新生活。

“我喫過了。”我收回視線。

傅聿珩的手頓了一下。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冷淡,眉頭微微蹙起。

“今天怎麼沒來醫院?”

“晚螢一直在唸叨你,說想喫你做的鴿子湯。”

他用的是“晚螢唸叨”,而不是他。

“太累了,不想做。”

傅聿珩看了我許久。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動作依然是那麼自然和親暱。

“是不是最近準備開學的事情太累了?”

“南音,晚螢下週要做第二次微創手術,身邊離不開人。”

“你能不能去學校那邊申請一下,推遲半個月再報到?”

他看着我的眼睛,語氣溫和而理智。

“等晚螢的情況穩定了,我親自送你去學校,好不好?”

我看着這張我愛了十年的臉。

他依然那麼英俊,那麼體貼。

可他的體貼,永遠是建立在犧牲我的前提下。

“傅聿珩,那是醫學院,不是興趣班。”

“錯過了報到時間,我的學籍會被直接註銷。”

他的眼神暗了暗。

“我會幫你找人疏通關係的,這點小事難不倒我。”

“晚螢現在真的很脆弱,她一個人在國外漂泊了這麼久,只有我們了。”

只有我們了。

他總是能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將我綁在道德的審判架上。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爭吵沒意思,辯解也沒意思。

“好。”我點了點頭。

傅聿珩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長舒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南音最懂事了。”

他習慣性地想揉我的頭髮。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南音?”

“我有點困了,先去睡了。”我站起身,沒有看他。

“桌上的栗子糕,你明天帶去醫院給姐姐喫吧。”

“她從前也很喜歡。”

“你甚麼意思?”傅聿珩的聲音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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