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沒甚麼意思。”

我停下腳步，背對着他。

“只是覺得放涼了可惜。”

我沒有再理會身後的傅聿珩，徑直走進了臥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他在客廳裏煩躁地嘆了口氣。

第二天清晨。

傅聿珩已經離開了。

餐桌上留着一份他買好的早餐，還有一張字條。

字跡遒勁有力。

【我去醫院接晚螢，晚上帶她回這裏住幾天，順便把客房收拾一下。】

沒有商量，只是通知。

我將字條揉成一團，準確地投進垃圾桶，連同那份早已冷透的早餐。

上午，我去了醫學院。

導師在辦公室裏覈對新生的名冊。

“蘇南音，你確定要申請轉去西部分校嗎？”

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鏡，滿眼不解。

“你的成績可是這批裏最好的，留在這裏，跟着我進實驗室，前途無量。”

“去西部那邊，條件苦不說，資源也差了一大截。”

我端坐在椅子上，將提前準備好的申請表遞過去。

“我確定。”

“老師，我需要換個環境。”

老教授嘆了口氣，沒有多問，只是在申請表上籤了字。

“流程走完大概需要三天，這幾天你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吧。”

“謝謝老師。”

我走出辦公樓，冬日的冷風撲面而來。

但我卻覺得呼吸從未如此順暢過。

下午。

我剛把家裏的屬於我的衣物打包裝好，門鎖就響了。

蘇晚螢被傅聿珩小心翼翼地扶了進來。

她穿着一件寬鬆的白色羊絨衫，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南音，我來打擾你們了。”

她衝我虛弱地笑了笑，順勢靠在傅聿珩的肩膀上。

“聿珩非說醫院環境不好，要把我接回來住。”

傅聿珩換好鞋，將蘇晚螢的行李箱提進客房。

他全程動作利落，連眼神都沒有多給我一個。

“晚螢，你先在沙發上坐會兒，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傅聿珩走進廚房。

客廳裏只剩下我和蘇晚螢。

她臉上的虛弱瞬間收斂了幾分。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束乾枯的花上。

“這花都枯了，怎麼還不扔？”

“看着怪晦氣的。”

她走過去，隨手將花束撥弄到地上。

乾枯的花瓣碎了一地。

我靜靜地看着她，沒有說話。

“南音，其實我這次回來，挺後悔的。”

她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

“當年我不該跑的。”

“如果我沒跑，現在住在這個房子裏，享受聿珩照顧的人，應該是我。”

我掀起眼皮，看着她。

“你現在不是已經在享受了嗎？”

蘇晚螢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直白。

她咬了咬脣，眼眶瞬間紅了。

“南音，你是不是怪我？”

“我知道我不該來打擾你們，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得了腫瘤，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她開始小聲地抽泣。

恰好此時，傅聿珩端着水杯從廚房出來。

看到蘇晚螢在哭，他快步走過來，將水杯放在桌上。

“怎麼了？”

他將蘇晚螢護在身後，轉頭看向我，眼神凌厲。

“蘇南音，你跟她說了甚麼？”

“她是個病人，你就不能讓着她點嗎？”

我看着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我只是問她，晚飯想喫甚麼。”

傅聿珩眉頭緊鎖。

“晚螢現在的腸胃很弱，不能喫你平時做的那些重油重鹽的東西。”

“我會親自給她熬粥。”

他說完，扶着蘇晚螢朝客房走去。

“你先去休息，晚飯好了我叫你。”

蘇晚螢乖巧地點了點頭，在關門前，她越過傅聿珩的肩膀，給了我一個勝利的眼神。

我收回視線，看着地上破碎的花瓣。

“傅聿珩。”我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我。

“晚飯我就不吃了。”

“你要去哪？”他語氣裏帶着一絲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