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給兒子帶了三年孩子。

每天洗衣做飯貼補退休金，毫無怨言。

直到那天。

孫子鬧肚子弄了一身。

我急着給他洗澡，隨手用了主臥的廁所。

兒媳看到後，當場遞來一張罰單：

“媽，家裏有規定，主臥的衛生間除了我和宇航誰也不能進。”

“你不僅私自進去還搞得這麼髒，罰款十萬，現金還是轉賬？”

我不敢置信。

“我給你們免費當了三年保姆，倒貼了幾十萬退休金。”

“現在就因爲我用了一下廁所，你就管我要十萬？”

兒媳婦翻了個白眼。

“一碼歸一碼，你幫帶孩子我謝謝你，但你沒有遵守規則，這是原則問題，必須要懲罰。”

親家母也撇着嘴接腔。

“喲，帶自己親孫子難道還要我閨女給你發工資啊？”

“沒讓你交房租就不錯了，要不是兩個孩子你能住上這大房子？。”

我看向兒子，希望他能替我說兩句話。

可他只有一臉不耐煩。

“媽，夏夏她有潔癖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趕緊拿十萬塊錢出來，別影響咱們一家和氣。”

我沒再說話。

當場給他們轉了十萬塊過去。

可他們忘了。

這套他們住着的高檔學區房，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

手機上彈出轉賬成功的提示界面。

林夏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隨後，她皺着眉拔高了音量。

“媽，別以爲交了罰款，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你私自進入我的私人領地，裏面都被你弄髒了。”

“你現在就去把衛生間給我刷乾淨。”

“要讓我看到一點髒東西，今天中午就別喫飯了。”

親家母劉桂蘭坐在真皮沙發上。

蹺着二郎腿搭腔。

“聽見沒有？我閨女從小就有極度潔癖。”

“你那鄉下帶來的窮酸氣，可別污染了我們這高檔學區房。”

“你刷完廁所，順便去廚房把我的進口燕窩燉上。”

“火候差一點我都喝不下去，那可是幾千塊一盒的好東西。”

兒子陳宇航半躺在單人沙發上，眼皮都沒抬。

“媽，你快點去幹活吧，別磨蹭了。”

“夏夏每天帶浩浩多辛苦，你惹她生氣，最後還不是我夾在中間受罪？”

“這十萬塊錢你就當破財消災，以後守規矩就行了。”

我看着他。

心底最後一絲微弱的期盼也徹底消散。

當時爲了照顧孫子。

我賣了老家的養老房，全款買下這套市中心大平層。

三年來。

我掏空退休金，包攬家裏所有的家務。

可換來的。

是她們母女倆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和親生兒子的理所當然。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林夏。

“廁所我不會去刷，你媽的燕窩我也不會去燉。”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講規矩。”

“那從現在起，我們就按規矩辦事。”

林夏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甚麼意思？”

“想造反是吧？”

“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把地磚刷得能反光，這個家你就別待了！”

我沒理她，直接走到茶几前，拿起桌上的紙筆。

“第一，這套房子是我的。”

“我沒記錯的話，從你們結婚搬進來那天起，一分錢房租都沒給我交過。”

劉桂蘭一聽，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呸！你還要不要臉？”

“兒子住親媽的房子，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你還想收我們房租？想錢想瘋了吧！”

我冷冷看着她，眼神沒有半分退讓。

“我用自己的廁所，就被你們理直氣壯罰十萬。”

“你們祖孫四人住我的房子，我收房租不應該嗎？”

林夏抱起胳膊冷笑。

“行啊，收房租是吧？”

“陳宇航，你看看你媽！”

“爲了十萬塊錢，連親情都不顧了，簡直不可理喻！”

陳宇航一臉煩躁放下了手機。

“媽！你鬧夠了沒有？”

“夏夏也是爲了維持家裏的衛生標準，你跟她計較甚麼？”

“一家人在這談錢，你嫌不嫌丟人？”

我盯着陳宇航，心底一片冰涼。

“丟人？”

“我倒貼幾百萬給你們當全職保姆不丟人，我借用一下廁所被罰十萬不丟人。”

“現在我要回我自己的正當權益，你跟我說丟人？”

我不再跟他們廢話。

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我按下免提鍵，小王的聲音傳遍整個客廳。

“蘇姐，您有甚麼吩咐？”

我條理清晰：

“小王，我名下這套市中心的大平層，現在正式掛牌出租。”

“月租金按市場走。”

“你明天就可以帶客戶來看房，記住，不租給帶小孩的家庭。”

林夏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面容扭曲。

“蘇慧敏！你瘋了嗎？”

“你把房子租出去，我們一家人住哪？”

我掛斷電話，冷冷掃了她一眼。

“誰住，誰交錢。”

“既然你們連十萬塊錢的如廁費都算得這麼清楚。”

“那每個月兩萬五的房租，也一分錢都不能少。”

說完，我直接轉身回房，收拾行李。

這三年，我連一雙新襪子都沒捨得給自己買。

衣櫃裏空空蕩蕩。

不一會就收拾得乾乾淨淨。

等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去時，林夏已經死死堵在了入戶門前。

她手裏捏着一張紙，滿臉怒容。

“蘇慧敏，你想拍拍屁股走人？沒那麼容易！”

“這是我新擬定的《長輩同住自律公約》，你必須簽字！”

“否則你只要敢跨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見浩浩一面！”

我低頭掃了一眼那張紙。

第一條：

長輩必須無條件服從兒媳的管理，不得有任何異議。

第二條：

長輩每月需上交全部退休金作爲家庭風險基金。

我抬頭看着林夏，只覺得無比荒謬。

“你拿我孫子來威脅我？”

林夏昂起下巴。

“浩浩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有權決定誰能見他。”

“你今天要是敢搬走，就是遺棄親孫子，以後也不配見他！”

劉桂蘭也湊了上來。

“親家母，我勸你識相點。”

“你這把年紀了，以後生病住院還不是得指望我閨女端茶倒水？”

“現在道個歉，把協議簽了，咱們還是一家人。”

我一把奪過那張所謂的公約。

當着她們的面撕得粉碎。

“這種被當成免費血包的奶奶，誰愛當誰當。”

陳宇航見狀，趕緊攔在大門口。

“媽，你別衝動行不行？”

“我每個月還要還各種貸款，壓力已經夠大了。”

“你現在要是走了，夏夏又不上班，我們這個家不得散了？”

我掏出一張紙狠狠拍在陳宇航胸口上。

“你壓力大？”

“你當年創業失敗，欠下的那八十萬高利貸，是誰替你還的？”

“這張借條上可是你的親筆簽名，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你必須在這個月底前，把錢給我吐出來！”

陳宇航瞬間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氣氛凝滯。

劉桂蘭突然伸手來搶我的行李箱。

“走就走！但你箱子裏的東西不能帶走！”

“誰知道你是不是偷拿我閨女的值錢首飾了！？”

我反手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背上。

“滾開！”

“你們喫我的住我的，連你那條金項鍊都是刷我的醫保卡套的現！”

“再碰我的東西一下，我現在就報警抓你盜竊！”

劉桂蘭捂着手腕倒退了好幾步。

我懶得再看這場鬧劇。

走到電視櫃前，一把拔掉了路由器的電源。

“網費是我交的，東西我帶走。”

我將路由器塞進包裏。

推開呆若木雞的陳宇航，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坐在出租車上。

我依次撥通了國家電網、水務局和燃氣公司的客服電話。

“您好，我是雲海天境8棟1201的業主。”

“由於房屋閒置，我申請即刻切斷該戶的供水、供電和供氣。”

半小時後。

我拖着行李箱，入住了市中心最高檔的五星級酒店。

剛洗完澡，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家庭羣裏。

林夏發了幾十條語音，全是歇斯底里的辱罵。

我將這些內容全部截屏保存。

隨後。

直接退出了家庭羣，將他們三個人全部拉黑。

第二天清晨，我正在酒店裏享受自助早餐。

剛端起牛奶，一個陌生的號碼就打了進來。

接通後，對面傳來陳宇航氣急敗壞的咆哮聲。

“蘇慧敏！你幹了甚麼？！”

“家裏怎麼突然停水停電了？連燃氣都打不着！”

我抿了一口牛奶，語氣平靜。

“我早就說過了，誰住誰交錢。”

“既然你們沒交租金，我這個業主當然有權停止一切非必要的損耗。”

隨後是林夏的尖叫聲。

“陳宇航！你跟她廢甚麼話！”

“冰箱裏的澳洲和牛全臭了！浩浩的恆溫水壺也用不了，我拿甚麼給兒子衝奶粉？”

劉桂蘭也在一旁破口大罵。

“哎喲我的老天爺，我連臉都沒法洗了！”

“這老太婆是要把我們全家往死裏逼啊！”

陳宇航壓抑着怒火命令我：

“媽！你馬上給物業打電話恢復供電！”

“就算你要算賬，也不能拿浩浩的身體開玩笑吧？”

我不緊不慢反問：

“憑甚麼要我來負責你兒子的喫喝拉撒？”

“自己去營業廳交開戶費和押金，別再給我打電話。”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據我所知，陳宇航的工資卡每個月都被貸款平臺自動扣款。

林夏每個月的生活費也是在我這拿的。

他們現在，恐怕連一百塊的開戶費都湊不齊。

到了中午，小王給我打來語音電話。

背景音裏充斥着激烈的爭吵聲。

“蘇姐，這房子我沒法帶看啊！”

“裏面那個女的堵在門口，死活不讓客戶進，還拿掃把打人！”

我點開免提，立刻聽到了林夏囂張至極的聲音。

“我看誰敢進來！”

“我是這裏的女主人！這套房子是我老公的！”

“你們敢踏進門一步，我就告你們私闖民宅！”

客戶被嚇得連連後退，直接轉身走了。

小王聲音焦急。

“蘇姐，她根本不講理啊。”

我聲音平靜。

“小王，不用跟她吵。”

“你開着錄像，把授權書貼在門上，然後告訴她。”

“業主蘇慧敏下達最後通牒，限他們三天之內全部搬走。”

“如果三天後還不搬，後果自負。”

林夏顯然聽到了我的聲音。

她衝到手機前尖叫：

“蘇慧敏！你休想趕我們走！”

“有本事你就來報警抓我啊，我看警察管不管這種家庭糾紛！”

“只要我不搬，這房子誰也別想住進來！”

我冷笑一聲。

“林夏，你最好祈禱你能一直這麼硬氣下去。”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

原本我還想給他們留最後一點體面，讓他們自己收拾東西滾蛋。

既然他們非要把臉扔在地上踩，那就別怪我把事情做絕。

三天的期限轉眼就到了。

陳宇航他們不僅沒有搬走，反而找到了我住的酒店。

下午兩點，酒店大堂人來人往。

林夏推着嬰兒車衝進大堂。

劉桂蘭直接一屁股坐在大理石地板上，開始拍着大腿乾嚎。

“大家快來看啊，這世上怎麼有這麼狠心的奶奶啊！”

“爲了把房子租出去賺錢，竟然要把親孫子逼死啊！”

大堂裏的客人們紛紛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我接到前臺的電話下樓時。

大堂裏已經亂成一團。

見我出現。

陳宇航立刻衝過來攥住我的胳膊，眼裏滿是威脅。

“媽！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浩浩這三天連一口熱奶都沒喝上，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我冷眼看着他表演。

“房子是我的，我收回自己的財產，有甚麼問題？”

林夏把嬰兒車往前一推。

“蘇慧敏，我告訴你，我們死也不會搬！”

“再說了，你只有宇航這一個兒子，等你死了，這房子不還是我們的？”

我看着林夏那張因爲貪婪而扭曲的臉，慢慢笑了。

“你們死皮賴臉不搬，真的只是爲了有容身之所？”

林夏眼神一閃，強撐着拔高音量。

“你在胡說八道甚麼！”

我緩緩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你們可能不知道，客廳的老款掃地機器人有錄音功能。”

林夏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我冷笑着按下播放，將音量調到最大。

刺啦幾聲電流音後，林夏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整個酒店大堂。

“媽，我弟欠那三百萬賭債有着落了。”

劉桂蘭聲音急切：

“怎麼弄？那老太婆把錢盯得那麼緊，你能拿到手？”

林夏笑得得意洋洋。

“我拿陳宇航的身份證去借了網貸，還把這套房子的照片發給高利貸了。”

“等下週借條一生效，高利貸直接來收房。”

陳宇航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錄音裏的對話還在繼續。

劉桂蘭帶着疑慮的聲音響起：

“宇航能同意嗎？”

林夏嗤笑了一聲：

“他就是個傻子，我讓他籤的文件他看都不看。”

“到時候老東西被趕出去，咱們直接套現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