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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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謝泠舟強納入宮中的時候。

父親母親忙着爲妹妹置辦陪嫁，只留給我一句：

“能被陛下看上，爲咱們宋家和你妹妹鋪路，是你的榮幸。”

夫君將和離書交給我，轉身就簽下了跟妹妹的婚書：

“清漪，皇命不可違，況且，滿滿比你更需要我。”

所有人都放棄了我，唯有謝泠舟，滿心滿眼都只有我。

他昭告天下封我爲後，還讓整個後宮爲我空置。

我幼時未能得到的關懷，成婚後未能得到的偏愛，他都盡數給了我。

我畏寒，他親手爲我打造的宮殿裏永遠溫暖如春。

我體弱，他便親自試藥，還以自己的血做藥引，爲我調理身體。

他對我好到令人髮指，用行動告訴我，強扭的瓜未必不甜。

也讓我在與他相伴的三年裏，封凍的心扉漸漸敞開，接納了他。

直到被診出有孕，謝泠舟高興地賞賜了闔宮上下。

可他卻未像從前那樣留下來陪我，而是去了宮外寺廟。

侍女們都說那是陛下特意去爲我和肚子裏的孩子求平安符了。

我心中歡喜，悄悄跟了上去。

卻在後院的菩提樹下，看到了謝泠舟正推着一個三歲的男孩盪鞦韆。

男孩興奮地張開雙手：“爹爹再高點！”

一個穿着素衣的女子站在謝泠舟的身側。

“陛下特意出來陪孩子，若是讓太后和皇后知道，只怕不妥。”

“無礙。”

謝泠舟將她攬入懷中，

“當初母后疑你是外邦女子，哪怕你懷了身孕都不肯讓你入宮，除非我能在世家大族裏立後，有了嫡子纔會鬆口。”

“如今，皇后已有身孕，我們一家三口，也終於能夠光明正大地團圓了。”

“那若是皇后不答應呢？”女人問。

“她早已被宋家和曾經的夫家放棄，能依靠的人只有我，除了答應，別無選擇。”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

心裏那因爲謝泠舟才生出來的一絲暖意，也漸漸變回荒蕪。

這一次，該我放棄他們了。

......

“爹爹，那個女人是誰啊？”

男孩看到了站在廊下的我，指着我好奇地問了一句。

謝泠舟抬眸，看到我時，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清漪？你怎麼會跟到這來？”

他想上前，像往常一樣握住我的手，卻被我避開。

我的視線落在那個男孩身上，還沒開口。

秦月盈就連忙上前，握住孩子指着我的手，惶恐地跪在了地上：

“拜見皇后娘娘......孩子年幼不懂事，還請娘娘恕罪......”

謝泠舟率先扶住了她單薄的肩膀，將被嚇到的孩子護在了懷裏，溫柔地安撫：

“先進屋，剩下的，我會解決。”

秦月盈柔弱地點了點頭，帶着孩子進了屋。

謝泠舟這纔看向了我，語氣依舊溫和，卻沒有對秦月盈時那般的柔意：

“既然你都聽到了，那我就不瞞你了。”

“當年我遭敵軍暗算受了重傷，是月盈不惜背叛母族救下了我，還割肉給我做藥引。”

“我立過誓此生絕不負她，奈何母后一直不肯鬆口。”

“所以，就只能利用我了。”

我笑着點了點頭，

“既如此，還請陛下寫下廢后詔書，也好成全你跟月盈姑娘吧。”

“宋清漪，你這是在跟朕鬧脾氣？”

謝泠舟臉色沉了下來，

“別忘了，宋家和沈家都是因爲你入宮才加官進爵的。”

“當初你丈夫沈知禹和你父親聽聞朕要從世家女子裏選一個做皇后，都敢舔着臉將你一個已婚婦上薦過來，你能做上皇后，享了這麼年榮華富貴，還有甚麼不知足？......”

話音未落，他頓了一下，眉頭緊皺，似是意識到了自己說得多了。

我才瞭然。

原來，不是謝泠舟先看上的我。

而是宋家和沈知禹爲了自己的私念，先拋棄了我。

“清漪，我永遠不會棄你。”

謝泠舟握住了我的手，認真地承諾，

“月盈和承景入宮後，你也依舊是皇后，你腹中的孩子，無論男女，也都是我的嫡子。”

我沒有說話，只把手抽了回來，放在了自己還未顯懷的小腹上。

謝泠舟以爲我看在孩子的份上，也會妥協，語氣放軟，

“天色不早了，我讓侍衛送你回宮，晚點再給你買你愛喫的芙蓉糕，回去陪你。”

說完，他便轉身去了秦月盈的廂房。

我站在外面，看着燭光將他們一家三口的影子映照在窗紙上。

“爹爹，我想你留下來陪我和孃親一起睡覺！”

“好，爹爹答應你。”

“可......皇后娘娘會介意的吧？”

“放心，她不介意......”

我聞言，轉身徑直離開。

只是沒讓侍衛跟着，而是獨自帶着貼身侍女春蘭去了城中藥鋪。

“老闆。”

我拔下發髻上謝泠舟曾送我的珠釵，放在了桌上，

“幫我開一副......墮胎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