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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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真的要這麼做嗎......”春蘭一臉心疼地看着我，“落胎傷身啊。”

我垂下眼簾，拿了藥，放進匣子裏，沒有急着回宮。

而是讓車伕送我到了宋府。

“小姐已經很久沒有回過母家了，想來是想念老爺和夫人了？”

自從將我送進宮之後，父親就直接官至丞相了，母親也成了京城的貴夫人。

宋府重新修繕了一番，比以前還要大，還要華麗。

而這些，都是他們賣掉自己的親生女兒換來的。

小廝去通報的時候，他們正好在用晚膳。

今日沈知禹也回來了。

他細心地剝了滿滿一碟蟹肉，送到身邊的女子面前。

宋芫滿，我的親妹妹。

在我被謝泠舟強娶入宮的第二日，便嫁給了沈知禹。

世人只知沈國公和宋府大小姐曾經夫妻恩愛，被拆散後爲了延續沈宋兩家姻親，不得已娶了二小姐爲妻。

卻不知道，是沈知禹親手把被我親生父母下了藥的酒灌進了我的喉嚨，把我送上了龍榻。

“清漪，別怨我，是陛下點名要讓你入宮的，抗旨乃是死罪啊，你忍心看着我們所有人爲你陪葬嗎？”

“況且我的心上人從始至終一直都是滿滿，與你的婚事也不過是履行當初兩家族老們定下的娃娃親罷了，如今這個局面，就請你成全我們吧......”

三年前他那些“迫不得已”的話猶在耳邊。

如今他看到我，卻是第一時間將宋芫滿護在了身後，一臉警惕：

“皇后娘娘怎會突然到此？”

就連父親母親看向我的眼神也隱隱透着心虛和防備：

“娘娘回來，也該提前派人送帖通傳一聲纔對。”

我神色依舊平靜：

“甚麼時候本宮回自己家，也需要送帖了？”

他們皆是一愣。

父親率先反應過來，讓人給我添了筷子，坐下一起用膳。

期間，母親給宋芫滿夾了菜：“滿滿，嚐嚐娘讓廚房給你做的這道龍井蝦仁。”

似乎又忽然想起我還在，也給了夾了一筷子，微微一笑：“清漪，你也嚐嚐。”

我看着她和藹的神情，沒動筷子。

因爲我從小喫蝦仁便會渾身起疹子。

而她，至今都不記得。

用完膳，宋芫滿拉着我的手，天真地問：“天色已晚，姐姐不如留下來住一晚，我們姐妹倆還像小時候一樣，一起在花園裏抓螢火蟲？”

父親母親聞言，臉色變了變，連忙開口：

“皇后娘娘萬金之軀，若是宿在丞相府，怕是不妥，還是讓侍衛送您回宮吧。”

我沒有說話。

方纔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去過我曾經住的院子了，那裏早已變了樣。

我親手種下的海棠樹被砍了，換成了宋芫滿最愛的芍藥。

我曾經喝茶下棋的石桌也被扔了，空出來的地方紮了宋芫滿的鞦韆。

整個宋府，已經沒有了我的痕跡，更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我離開的時候，他們所有人都似乎鬆了一口氣。

馬車還沒走遠，就聽到了父母親的對話聲。

“都入宮了還不安生？非要回來尋我們的晦氣？”

“原本特意爲芫滿準備的家宴，算是被她給毀了。”

“老爺和夫人怎麼能這樣啊？”春蘭氣憤地替我抱不平，“您好歹也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罷了。”

我擺了擺手。

至少這樣，我放棄他們的時候，纔不會再有任何猶豫。

當晚，謝泠舟沒有像他承諾的那般回來陪我。

我回想起他抱着那個叫承景的孩子，讓秦月盈依偎在他懷裏的場景，脣角扯出一抹淺淡的弧度。

不回來，也好。

我端起春蘭熬好的墮胎藥，一飲而盡。

苦澀藥汁一路灼燒咽喉，沉落腹中。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小腹便翻湧着一陣陣絞擰般的劇痛。

冷汗瞬間浸透裏衣，黏膩地貼在脊背之上，我蜷在錦被之中，意識一點點浮沉，像墜進無邊寒霧裏。

殿內燭火搖搖，明明滅滅，耳邊的聲響忽遠忽近。

起初只是細碎的嗡鳴，後來便聽見靴聲踏破殿內寂靜。

一隻溫熱的大手撫上我的額角，頓了一下。

“清漪！清漪！......”

着急又熟悉的聲音撞進混沌的意識。

是......謝泠舟。

“來人！快！傳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