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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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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大比再輸一場,玄天宗就得交出山門,就地解散。

可十場比試,我們已經連輸了九場。

如今,就連宗門最強的師兄師姐也身受重傷。

一個劍骨被廢,一個本命陣盤盡碎。

全宗上下,再找不出一個能上場的人。

長老們急得滿頭大汗,最後只能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畢竟,我是爲了湊夠參賽人數,才被臨時塞進隊伍的小師妹。

所有人都知道,我入門三年,連引氣入體都沒學會。

平日裏師兄師姐修煉,我負責端茶送水。

他們下山除妖,我負責看守行李。

師姐偶爾也會安慰我:

“小師妹,你能跟着我們見見世面,已經比其他外門弟子幸運了。”

師兄卻嗤笑一聲:

“跟她說這些有甚麼用?一個連劍都拿不穩的廢物,難道還能替宗門上場?”

我沒吭聲。

他們不知道。

三百年前,我曾憑一把木劍橫掃九州。

如今各大宗門供奉的劍道祖師像,刻的都是我的臉。

擂臺上,對面少宗主一腳踩碎玄天宗的牌匾。

“連個能上場的人都沒有,還開甚麼宗立甚麼派?”

“趕緊收拾東西,滾出山門吧!”

師兄師姐臉色慘白,長老們也絕望地閉上了眼。

就在宗主決定放棄比賽時。

我從人羣最後走了出來,彎腰撿起地上斷掉的劍。

“是誰說,玄天宗沒人了?”

......

宗門大比的最後一日,我正蹲在後山餵雞。

執法長老御劍衝進雞圈時,劍風掀飛了半個草棚。

十幾只靈羽雞撲棱着翅膀滿院亂飛。

我趕緊護住懷裏的白毛雞。

“長老,慢點。”

執法長老落地時一個踉蹌,平日梳得整整齊齊的鬍子,此刻亂得像鳥窩。

“別餵了!”

“宗門都快沒了,還管甚麼雞!”

我從袖子裏摸出一把靈谷。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讓它們餓着。”

“畢竟明天宗門沒了,它們就得跟着流浪。”

執法長老胸口一堵。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像是想罵,又硬生生忍住了。

“小祖宗,跟我去演武場。”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草屑。

“又讓我送茶?”

“不是。”

“搬劍?”

“也不是。”

“那總不能讓我上臺吧?”

執法長老不說話了。

我臉上的笑也慢慢淡了。

一炷香後,我跟着他來到宗門大殿。

殿內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玄天宗十名參賽弟子,九個躺在擔架上。

三師兄左臂脫臼。

五師姐經脈受損。

負責符道比試的七師兄,整張臉被炸得烏黑,頭髮還在冒煙。

最慘的是大師兄謝臨淵。

他胸前纏滿繃帶,佩劍斷成兩截,放在擔架旁。

那把劍名爲驚鴻。

是他十六歲拜入宗門時,宗主親手送的。

如今,劍斷了。

他體內的天生劍骨,也被對手一掌震碎。

二師姐沈清霜坐在另一邊,臉色慘白。

她懷裏抱着一堆碎片。

那是她從小溫養的本命陣盤。

陣盤碎,她的識海也會跟着受創。

可她顧不上自己,只紅着眼問宗主:

“第十場,讓誰去?”

沒人回答。

玄天宗對戰赤霄門。

十局六勝。

如今我們已經連輸九場。

按照大比前簽下的契約,只要最後一場再輸,玄天宗便要交出山門,解散弟子。

赤霄門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宗主看向殿外。

廣場上站滿了弟子。

有人握緊佩劍,有人在偷偷抹淚。

還有幾個剛入門的小弟子抱着柱子哭,嘴裏反覆唸叨:

“我不走。”

“這裏就是我的家。”

我低頭數了數擔架。

“不是還有一個參賽名額嗎?”

大殿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到我身上。

三年前,我被沈清霜從山腳撿回來。

入門測試時,測靈石毫無反應。

我沒有靈根,沒有修爲,甚至連最基礎的引氣訣都練不成。

宗主見我無處可去,便將我留在門中,掛了個內門小師妹的名頭。

說得好聽是弟子。

實際上,我平日最大的作用,就是給師兄師姐端茶、看包、餵雞。

這次宗門大比要求每宗必須報滿十人。

實在找不到第十個,才把我的名字添了上去。

執法長老艱難開口:

“最後一個,是你。”

我點了點頭。

“哦。”

沈清霜猛地站起來。

“不行!”

她識海受損,剛起身便晃了一下。

“大比不是兒戲。”

“她連靈氣都沒有,上去跟送死有甚麼區別?”

謝臨淵也冷着臉開口:

“我還能打。”

宗主皺眉。

“你的劍骨已碎,再動手,這輩子都別想握劍。”

“總比讓一個廢——”

謝臨淵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

他看了我一眼,別過臉。

“總比讓她去強。”

我倒沒生氣。

三年來,這種話我聽過不少。

所有人都認爲我拿不穩劍。

也沒人知道,我第一次握劍時,九州還沒有如今這些宗門。

大殿中央,宗主攥着參賽名冊,久久沒有落筆。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跌跌撞撞衝進來。

“宗主!”

“赤霄門的人打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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