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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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被妹妹的電話吵醒。

她沒有問我住在哪裏，開口便說：

“媽昨晚一夜沒睡。姐，你就算生氣，也不該挑我結婚這天走。”

我拉開窗簾。

晨光落在陌生的街道上，樓下早餐店正冒着熱氣。

“她昨晚吃了兩碗喜宴，還打了一個小時麻將。”

電話那邊沒了聲音。

昨天離開酒店前，我看見媽媽在包廂裏招呼客人。

她喝了酒，臉色紅潤，直到發現我不見了，才忽然“犯病”。

妹妹壓低聲音：“當年的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甚麼時候？”

她支吾片刻：“讀大學的時候。”

原來她知道了六年。

六年裏，她拿過我交的學費，用過我給的生活費。

她考研失敗，是我陪她在出租屋住了三個月。

她買婚房差首付，也是我取出了全部積蓄。

她從沒提醒過我一次。

“姐，媽也是沒辦法。爸常年不着家，我又不擅長照顧人......”

“所以就該是我。”

我替她說完，掛斷電話。

中午，周敘帶我去了一家康復醫院。

院長是他大學同學的母親。

她翻完我的簡歷，看到那段長達兩年的空白期，問我爲甚麼辭職。

“照顧家人。”

“現在不需要了？”

我停了一下：“以後都不需要了。”

她沒有追問，讓我先去病區試崗。

我換上久違的護士服時，手指有些發抖。

過去兩年，我每天圍着媽媽的體溫、飯菜和心情打轉。

她不許我去上夜班，說自己夜裏容易心慌。

不許我找遠處的工作，說救護車趕不過來。

可真正站進病區，我纔想起，我曾經也是科室裏最年輕的責任護士。

下午，我獨立處理了一位術後病人的突發情況。

院長當場留下了我。

試用期工資九千，包喫住，比我在縣城時多了一倍。

我拿着合同走出醫院。

從前每次發工資，媽媽都會算好家裏缺甚麼。

爸爸的車要保養，妹妹要交房租，她的藥不能斷。

至於我需要甚麼，從不在那張清單上。

晚上回到公寓，客廳裏放着一把新鑰匙。

周敘正在廚房煮麪。

“我這幾天住單位宿舍，你不用不自在。”

我看着他的背影：“你不怕我過幾天又回去？”

鍋裏的水翻滾起來。

他關小火，平靜地說：“林晚，我等的是你自己走出來，不是把你從另一個家搶出來。”

那晚，我喫完了兩年來第一頓不用照顧任何人口味的飯。

飯後，爸爸發來一張賬單。

妹妹婚宴臨時加了十二桌，還差六萬塊。

他像從前一樣通知我：

【明天轉過來，別讓親家看笑話。】

我看了一眼，回了兩個字。

【沒有。】

下一秒，爸爸的電話打了進來。